秦心月含笑點頭也算是表態(tài)了,只要是李逸喜歡,別說是一個就是十個她也能接受。
見此,烏蘭心中的那點忐忑瞬間煙消云散,笑得很開心。
臨縣,蘇家宅院.....
蘇辰全坐在書房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暗自盤算。
從阿豹帶人離開臨縣縣城算起,到今日已是整整十日。
雖說天寒地凍,但官道暢通無阻,趕車馬車一來一回最多不過八日,余下兩日的時間,足夠他們辦完事返程。
可如今,卻連半點消息都沒有。
“一群烏合之眾,果然靠不住!”
蘇辰全冷哼一聲,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阿豹辦事還算穩(wěn)妥,可他帶來的那些手下終究是些散兵游勇。
或許是途中出了什么岔子耽擱了行程,也或者是辦完事在安平縣逍遙快活,到底如何,再等個兩三日便能見分曉了。
次日,安平縣,陳家宅院。
“主母,奴婢已經(jīng)問過其他幾位娘子了,她們都說昨晚沒見著家主回來。”
婢女低眉順眼地回話,將自己打探來的消息稟明。
陳林的正妻張氏聞,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若是換做前些年,夫君身強體健,偶爾出去尋花問柳或是納幾房妾室,都還算正常。
可如今他已是半截身子埋進土里的人了,就算有那份心思也早沒了那份力氣,平日里除了外出處理買賣上的事,絕不可能夜不歸宿的。
“你再去食肆問問,看看家主昨日是不是留在那里過夜了?!?
“是,主母,奴婢這就去?!?
婢女應(yīng)聲退下,張氏獨自坐在床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眉心。
約莫半個時辰后,那婢女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跑得氣喘吁吁連話都說不連貫。
“怎么樣?家主在不在食肆?”張氏皺著眉追問。
婢女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fù)了氣息,忙回道:
“主母,食肆的伙計說,家主昨日傍晚天剛黑就離開了,瞧著方向是往家走的,今日家主也沒去食肆。”
“哼!”
張氏一聲冷笑,語氣里滿是譏諷:
“定是昨夜被哪個狐媚子勾了魂去!一把年紀了還真當自己身強力壯呢!”
“行了,你下去吧?!?
張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將婢女打發(fā)走。
一整日,她的臉色都陰沉得嚇人,府里的下人們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觸了主母的霉頭。
張氏和縣丞大人是同宗,雖說算不上多親近的關(guān)系,但往上數(shù)幾代原是同一個祖宗。
憑著這層關(guān)系,她在陳家的地位穩(wěn)如泰山,府里無論是下人還是妾室,都對她敬畏有加,不敢有絲毫違逆。
從清晨等到日暮,又從日暮等到深夜,陳林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xiàn)。
“來人!”
“你再去一趟食肆,看看家主到底在不在那里!”
這一次她特意指派了男仆,男人腳力比女子強,來回能節(jié)省不少時間。
果然,沒過多久,那男仆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躬身回話:“回稟主母,家主不在食肆。伙計說,這一整日都沒見著家主的人影?!?
“嘩啦.....”
張氏聽聞抬手便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碎裂的脆響在屋里炸開,聽得人心頭發(fā)顫。
一眾下人見狀紛紛跪倒在地,屋里的幾位妾室也連忙收起臉上的神色,一個個低眉順眼。
一連三日過去,陳林依舊杳無音信。
不僅是陳芳齋,連陳家的布店和鹽鋪都找了個遍,結(jié)果那些伙計都說是沒人見過主人。
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憑空從安平縣城消失了。
張氏坐在床上,忽然想起陳家的陳芳齋在臨縣開了分店,難不成夫君是有什么急事,要趁著再下雪封路之前趕過去?
可就算是去臨縣,也該派人回來知會一聲,免得家里人擔心。
張氏目光,落在了一旁神色閃爍的男仆身上,那是夫君的隨身仆從陳七,平日里夫君出門,十有八九都帶著他,瞧他這副欲又止的模樣,怕是知道些什么隱情。
“陳七!”
張氏的聲音冷了幾分:“家主平日待你不薄,還賜了你陳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陳七渾身一顫連忙走上前來,被滿屋子的目光盯著他支支吾吾地說道:
“主母.....這......這”
“你們都下去!”張氏一揮手厲聲喝道。
屋里的下人紛紛應(yīng)聲退下。
“說!到底怎么回事?”張氏一拍桌子,語氣凌厲。
“是......”
陳七咽了口唾沫:“家主這些日子,一直為了王胖子的香皂犯愁,那香皂買賣太好,讓王胖子賺得盆滿缽滿,家主眼熱得很,一心想把那香皂配方弄到手,就命小的去盯著那王記酒肆。”
“小的盯了王胖子好些日子,終于發(fā)現(xiàn)他在城外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置了院子,還養(yǎng)了不少牛羊,把這事告訴家主后,家主斷定那香皂定是在那小村里偷偷制作的,不然城里怎么一點風聲都打探不到。”
“然后呢?”張氏的心沉了下去,追問道。
“然后......”陳七的聲音更低了。
“然后.....家主就去找了那碎石手洪真,洪真一身武藝還是縣城地頭的老大,家主讓他帶著那些人,連夜去了那個小山村,就在家主沒回家的前一晚。”
“我們跟著洪真到了村外,家主坐在馬車里等著,讓小的遠遠盯著打探情況,誰知洪老大他們剛進村子就聽到了狼嚎聲,沒過多久,村里就傳來了慘叫聲”
“后來.....后來慘叫聲漸漸沒了只剩下狼嚎聲,見洪老大他們沒有出來,小的嚇得魂都沒了,連忙趕著馬車帶著家主往回跑”
張氏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她沒想到自家夫君一把年紀,竟然還敢鋌而走險,干出這等殺人搶奪的勾當!
“那洪真,回來了嗎?”張氏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沒有.......”陳七搖了搖頭,臉色也是一片灰敗。
“小的一直盯著洪家的住處,一起去的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怕是.......怕是都被那野狼給咬死了,那村子里的狼多得很,夜里聽著叫聲少說也有二三十只!”
“主母.....您說,家主他......他會不會是被王胖子給報復(fù)了?”
陳七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道,他已經(jīng)在暗自盤算,若是陳家沒了家主,他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張氏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夫君抱著殺人越貨的心思去的,就算洪真那些人全軍覆沒多半也傷了王金石那邊的人。
王金石若是知曉幕后主使是夫君,豈會善罷甘休,定然會派人報復(fù)!
如此夫君的突然消失,一切都說得通了。
“你也下去吧......”張氏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陳七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姐姐......夫君他......”
一旁的二娘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話未說完,便被張氏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二娘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語。
屋里的其他妾室也都各懷心思,盤算著若是夫君真的遭遇不測,陳家這偌大的家業(yè),要如何來分配?
那些只生了女兒的妾室,暗自懊惱自己肚子不爭氣。
而那些生了兒子的則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盤,大房張氏連生三胎才得了一個兒子,雖說年紀尚幼不足十歲,卻是名正順的嫡長子,擁有無可爭議的優(yōu)先繼承權(quán),就算其他房的兒子再年長再有才干,也撼動不了嫡長子的地位。
張氏眼神空洞了良久才緩緩站起身:“我去張家,找縣丞大人想想辦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