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耽擱了一日,王金石才終于動身前往大荒村。
一來是給李逸送所需材料,二來是將縣衙斷案的消息告知他,順便還能帶走第一批織好的麻布,回縣城準備售賣。
“義弟!你可真是神人啊!一切竟都被你料中了!”
王金石站在李逸面前,激動得唾沫橫飛,將公堂上的情形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李逸淡淡一笑:“義兄過獎了,我哪是什么神人,不過是把可能發(fā)生的情況提前告訴你,沒發(fā)生最好,真若發(fā)生了你也好有應對之策?!?
王金石嘿嘿一笑,語氣中滿是暢快:
“嘿嘿.......陳家這回算是徹底完了!張氏被發(fā)配充軍后,張賢便徹底不管陳家的爛攤子,剩下的幾房婆娘,如今正為了爭奪家產(chǎn)打得頭破血流,要不了幾日陳家就得變成一個空殼子!”
“義弟啊,為兄惦記了這么久都沒能辦成的事,被你如此輕松就搞定了!佩服!實在是佩服!”
看著王金石眉飛色舞的模樣,李逸輕笑搖頭:
“義兄,這不過是個小小的陳家罷了,你別忘了臨縣還有個蘇家,也盯著咱們香皂的配方,他那邊派來的人折損殆盡,想必已經(jīng)察覺出不對勁,定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一提起蘇家,王金石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那蘇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義弟,要不我把馬九山或是于松派一個過來幫你?也好有個照應?!?
李逸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義兄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倒也不必,上次是我大意了被他們鉆了空子。往后任他們來多少人,我都接著!”
李逸說這話時底氣十足,上次秦心月受傷和狼群折損,皆是因為他去接烏蘭,洪真等人恰好在那時過來,之后的一段時間他都會在大荒村哪都不去,自然不懼他們再有人來。
見李逸這般自信,王金石也不再堅持:“好!既然你都這么說了,為兄便依你!”
提及蘇家,李逸知道自己必須提前做好防備。
“不過,倒真有一事要麻煩義兄,你去和縣尉通個氣,讓他再給我拿兩張弓和一百支箭,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王金石認真點頭:“成!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記下了!”
在李逸這兒蹭了一頓飯,王金石拉著麻布,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大荒村。
李逸轉(zhuǎn)身去找墨志琳,和她商議制作連弩的事,以備不時之需。
墨家本就有制造連弩的手藝,甚至還造過威力驚人的連弩車,李逸一開口,墨志琳便明白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不過李逸想要制作的是,改良升級版的諸葛元戎弩,這種連弩一次能連發(fā)十支弩箭,在近身混戰(zhàn)中,堪稱大殺器一般的存在。
遠戰(zhàn)用復合反曲弓,近戰(zhàn)用諸葛連弩,人手越多,殺傷力便越強。
至于弩箭的箭頭,有兩種選擇,一是用從趙川那里得來的鐵頭羽箭改制,二是用狼牙制作狼牙箭。
之前獵殺的野狼,狼牙只給了烏孤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被李逸妥善保存,留作備用。
至于前幾日戰(zhàn)斗中犧牲的野狼,它們于李逸而早已不只是獵物,更是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這些狼的尸體任何人都不許觸碰,都被他埋在松樹林。
烏蘭有制作狼牙箭和用狼骨打磨骨刀的經(jīng)驗,得知要制作狼牙箭,便主動和墨節(jié)瑾一起過來幫忙。
另一邊,臨縣的蘇辰全,等了三日依舊杳無音信,這便明白阿豹等人怕是已經(jīng)失手了。
那個王金石早有防備,所以才能將他派去的人都能全數(shù)拿下。
蘇辰全沒有急著再召集人手,阿豹帶著二十多人前去還無一生還,這足以說明對方不僅人手眾多,恐怕還有不少習武的好手。
這種情況下,想要拿下對方人手至少要翻一倍,還得有幾位武藝高強的人帶隊,可如此一來,動靜未免太大,可能會引起安平縣縣衙的注意,只能從長計議。
臨縣與安平縣相距甚遠,一來一回太過耽擱時間,期間難免會生出諸多變故。
更何況,大雪,又要來了......
醞釀了數(shù)日的大雪,終于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眼瞅著就到了臘月,這場大雪很可能就是今年最后一場大雪。
這個時代,還沒有春節(jié)和除夕夜的說法,正月里的祭祀活動也多半與普通百姓無關(guān)。
但現(xiàn)在李逸來了,他要把這個傳承千年的節(jié)日,帶給這個世界大荒村的所有人,還要讓大家吃上一道節(jié)日必備的美食,餃子!
之所以遲遲沒有制作,就是在等那個特殊的日子,穿越后的第一頓餃子要在第一個跨年夜吃,才算有特殊的意義。
這場大雪,前前后后下了整整六日,雪勢雖比不上上次的暴雪,卻依舊封堵了所有道路,將天地間染成一片雪白。
雪一停,李逸便立刻召集村里人鏟雪。
“鐵牛哥,你跑一趟榆木村,招人來鏟雪,正午管飯,一天給一碗粟米?!?
李逸叫來何鐵牛,大荒村如今人手嚴重不足,那些已經(jīng)熟練掌握紡車和織機的寡婦,自然不能讓她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去鏟雪,如此一來,雇外村人幫忙,便是最好的選擇。
“成!我這就去!”
何鐵牛應了一聲,踩著厚厚的積雪出了村。
榆木村是離大荒村最近的村子,平日里來回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
何鐵牛好不容易趕到榆木村時,卻發(fā)現(xiàn)村里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屋里的人縮著脖子貓冬,幾間破舊的茅草屋,屋頂被積雪壓塌了大半,整個村子安靜得仿佛沒有活人。
何鐵牛清了清嗓子,扯開嗓門大喊:
“招工啦!鏟雪換粟米,一天一碗!想賺糧食的,趕緊出來!”
喊了好一陣,終于有個村婦推開院門,探出腦袋張望。
看清外面站著的,是個身穿皮衣身材魁梧的憨厚漢子,這才放下些許戒心。
村婦猶豫了片刻,隔著院門問道:
“你說的是真的?鏟雪真給粟米?分男女不?”
何鐵牛連連點頭,大聲回道:“自然是真的!不分男女,只要肯好好干活就行!天黑前收工,就能領(lǐng)一碗粟米回家!”
“成!那我跟你去!”村婦瞧著何鐵牛憨厚老實的模樣,又看他穿著厚實的皮衣,不像是坑蒙拐騙的歹人,當即應了下來。
前前后后只出來了五個人,還全都是村婦,顯然這榆木村也是個寡婦村。
“行!既然其他人不愿出來,那我先帶你們幾個回去!等你們賺到粟米,旁人眼紅了,自然會主動找上門!”
五個村婦穿得單薄,一路上凍得瑟瑟發(fā)抖,踉踉蹌蹌地跟著何鐵牛。
來到了大荒村,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她們遠遠便瞧見村里已經(jīng)有人在鏟雪了,干活的也都是些女人,多半是些粗壯不太會織布的寡婦。
干了大半日的活,一直到傍晚時分,五個榆木村的村婦心里依舊七上八下的,生怕對方而無信。
誰知,何鐵牛竟真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米袋走了過來,拿了個大碗,給她們五個每人都盛了滿滿一碗粟米。
“雖說你們今日沒干夠一整天,但念在是第一天來,便按一天的工錢算!明日若是還想賺粟米,就早點過來!”
捧著碗里金黃的粟米,五個寡婦激動得眼眶泛紅,連連對著何鐵牛道謝。
何鐵牛撓了撓頭,笑著說:
“你們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們大荒村的村正!明日記得早點來啊,若是村里還有其他人想來,也一并帶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