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huán)緩緩轉(zhuǎn)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為首的那位上了些年紀的男仆,突然面色一沉,轉(zhuǎn)頭對后面陸續(xù)進來的男仆大聲說道:
“屋里什么都沒有,我們出去!”
“哦!對!我們出去!”
其他人連忙附和,紛紛退了出去。
“你們回來!你們這些賤奴!”
周氏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房門被關(guān)上。
握著青銅劍,小環(huán)發(fā)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周氏癱坐在地上,身體靠著木窗邊沿,側(cè)頭就能看到蕭凌風(fēng)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面無血色。
“小環(huán)!你想想,當(dāng)初你快要餓死的時候,是誰把你買回來的?你不能恩將仇報??!”
“呵呵呵呵.......”小環(huán)只是不停地笑,隨后將長劍刺入周氏的腹部。
強烈的求生欲驅(qū)使著周氏伸手去抓劍身,長劍抽出時,鋒利的劍刃將她的雙手割得鮮血淋漓......
“賤!婢!”
周氏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咒罵。
小環(huán)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用盡全身力氣將長劍刺入周氏的心口,握著劍柄的手還狠狠轉(zhuǎn)動了幾下,直到周氏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只能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小環(huán)的口中發(fā)出咯咯咯的}人笑聲,她抽出長劍橫在自己的脖頸處,毫不猶豫地飲劍自刎。
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鮮血從脖頸的傷口瘋狂涌出,那雙眼睛到死還在死死瞪著床上早已冰涼的蕭凌風(fēng)。
傍晚時分蕭成才得知此事,最初的驚詫過后,他的面色反而變得異常平靜。
他親自去查看了現(xiàn)場,三個人的鮮血將屋子的地面染得通紅,血腥味刺鼻。
對于小環(huán)這個丫鬟他還有些印象,前些時日,這丫頭還曾求過他說想要贖身,爹娘已經(jīng)在外面為她尋了夫家,希望他能成全,如今看到這場景,他心中已然猜到了前因后果。
一群心情忐忑的男仆早已統(tǒng)一了口風(fēng),打算咬定是蕭凌風(fēng)不讓他們靠近,等發(fā)現(xiàn)時人已經(jīng)涼了。
讓他們詫異的是,家主竟然沒有多問,只吩咐他們將尸體收斂,連小環(huán)的尸體一起處理。
次日,蕭家發(fā)生血案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郡城,對外只稱是婢女謀害主家,導(dǎo)致大房主母和嫡長子慘死。
這個消息傳到林平和李逸耳中時,兩人都是一頭霧水。
“二哥,這該不會是蕭凌風(fēng)在詐死吧?怕被人報復(fù)?”林平猜測道。
李逸搖了搖頭,沉吟道:“這種可能性不大,可能只是意外,不管怎么說蕭凌風(fēng)死了,我也少了一樁心事,總被一只蒼蠅盯著,不拍死就覺得心里不舒服?!?
“二爺,東西都搬下來了!”王金走上前說道。
昨日夜里,車隊抵達郡城,負責(zé)護送的是馬九山和他的徒弟們。
這一次隨行過來的是后廚的王金王水兩兄弟,一個幫林平打理酒肆的大掌柜。
馬九山一行人到了之后,李逸就打算讓于松帶著他的徒弟們返回安平縣。
想著不能空車回去不如趁機賺些車馬費,他便開始物色適合帶回縣城售賣的貨物,必須是在縣城稀缺但在郡城很普遍的東西,如此才能賺些差價。
之前李逸已經(jīng)在郡城里逛過一圈,所能選擇的首先是布匹,郡城布行的各種布料品質(zhì)要比縣城鄉(xiāng)村那些小作坊的好上不少,可偏偏現(xiàn)在他們自己制作的布,品質(zhì)還要更勝一籌,所以布匹并不合適。
其次是鹽鐵,郡城的鹽鐵價格確實比縣城便宜些,但眼下新政已經(jīng)開始推行,郡城的鹽鐵官已經(jīng)上任。雖說這位官員目前只負責(zé)監(jiān)管鹽鐵售賣,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要求地方官員都得配合。
新政的第一條就是整合鹽市,以后只允許官府的鹽肆賣鹽,采鹽的散戶只能將鹽賣給官府?,F(xiàn)有的鹽商,只給三日的售賣時間,三日之后若還有人私自售鹽,便按新律法抓進大牢,絕不姑息。
李逸趁機收購了兩千斤鹽。他知道,新官上任初期的政策執(zhí)行必定嚴格,會抓幾個典型殺雞儆猴。
食肆酒肆對鹽的需求量雖大,但正常按市價購買也多花不了多少開銷,這些鹽,他是為烏蘭地族人們準備的,上一批交換的糧食和粗鹽,到此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近期烏孤或許就會派人來換糧食和鹽。
李逸后續(xù)有不少計劃,都需要大舅哥烏孤幫忙,相比財力,這個時候的人力更為重要。
最終,李逸將主意放在了陶器上。
郡城的窯口規(guī)模都比較大,制作陶器的技藝也比縣城的精湛,弄一批陶器回去售賣足夠賺回往返的車馬費。
他之前找到的那個窯口,已經(jīng)定制了大量的陶器餐具。
一些不同規(guī)格的碗和盤子都是之前從未燒制過的樣式,等這些陶器燒制出來后,窯口的老板也發(fā)現(xiàn),這些陶器既精美又實用,便又多燒制了一批。
這些額外燒制的陶器,剛好可以讓車隊帶回去,一部分給王記酒肆和食肆更換使用,以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讓食客們接受,之后再正式售賣這些陶器。
次日,所有東西都裝載完畢,李逸讓于松帶著他的徒弟們返回安平縣,順便將這邊的情況匯報給王金石讓他知曉進展。
另一邊,酒肆的鋪面從里到外已經(jīng)全部完工,后院也建造完畢,李逸開始和林平做最后的開業(yè)準備。
“二哥,這棟房子是給大哥住的嗎?”
林平前幾日就注意到了后院的這棟房子,如今屋里屋外都收拾妥當(dāng),看得出來是用來居住的而非倉房或其他用途。
李逸笑了笑,解釋道:“這是給你和伯母小妹住的?!?
“這邊的生意忙起來,你哪里有時間來回往家里跑?若是遇到什么不懷好意的人,伯母和小妹誰來照顧?”
“所以直接搬到這里來,平日里你照看她們也方便,也能多盯著些鋪子。”
林平聽后心中頗為感動,眼眶微微發(fā)熱:
“二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哎?對了,你和那倩柔姑娘,進展怎么樣了?”李逸突然話鋒一轉(zhuǎn)。
林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把你做的木簪送給她了,看她的樣子應(yīng)該是喜歡的?!?
李逸點了點頭,笑道:“順其自然就好,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dān)?!?
對于送孫倩柔什么禮物,李逸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直接送金銀玉器,目的性太強,反而容易引起反感,而這支精致的木簪,既是心意又不貴重,旁人也不會過多在意。
郡守之女的地位極高,而林平只是一個小小的護從,若是一開始就展開猛烈的攻勢,很容易讓府內(nèi)的女眷們察覺他別有用心,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所以,眼下最穩(wěn)妥的是一點點刷好感度,甚至要更傾向于刷主母和府中其他娘子的好感度,只有得到她們的認可,林平才有一線機會。
不過最麻煩的還是倩柔姑娘的身份,她可是嫡長女,這是李逸之前忽略的問題!
作為中層官員的嫡長女,她的身份尊貴,大多會被用來聯(lián)姻嫁人當(dāng)大房正妻。
若是其他房的庶女,林平還有些機會。
林平自己也清楚這一點,雖說倩柔姑娘溫婉賢淑,讓他心生愛慕,但他也有自知之明。
所以即便見面,兩人也只是對視一眼,點頭示意,偶爾簡單問候幾句。
最近每次去郡守府,他都是以給主母和各位夫人送吃食為由,酒肆還沒有正式營業(yè)饅頭和包子這些新奇吃食的名頭,倒是已經(jīng)提前傳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