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秦心月沉聲命令道。
“眼下救人要緊,不必拘泥于這些俗禮?!?
“是,公主!”
云雀和風鸞應了一聲,一同上前,輕輕將林青鳥身上破舊的衣衫除去。
當看到她身上的瘦骨嶙峋和那些疤痕,秦心月不忍直視,捂住嘴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逸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盒,里面整齊排列著各種型號的鋼針。
都說重癥下猛藥,眼前的林青鳥氣若游絲,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以尋常的針灸之法根本無法奏效。
他必須用更極端的方式刺激她的經脈,強行調動她體內僅存的生氣,之后才能進行后續(xù)的醫(yī)治。
一根,兩根,三根......
一根根鋼針精準地刺入林青鳥身上的穴位,不多時,她身上的鋼針便多達上百根。
李逸神情專注眼神銳利,每一次下針的角度和深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敢有絲毫偏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前后足足一個多時辰,過度的專注讓李逸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fā)堅定,手中捏起一根長針,這一針將決定林青鳥的生死。
靈墟穴!
此穴位于胸部,屬足少陰腎經,針刺此穴,可通過刺激腎精強行調動體內潛藏的元氣。
李逸腦中雖記有這套精妙的行針之術,但以他目前的醫(yī)術水準最多只能做到,六成把握。
若是能將醫(yī)術提升到下一等級,或許能有九成以上的勝算,可眼下他根本沒有猶豫的時間,多遲疑一分,林青鳥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針刺靈墟穴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一種是暴力刺激,直接將體內元氣全部調動起來,能讓林青鳥瞬間蘇醒甚至恢復巔峰狀態(tài),但其效果最多持續(xù)五分鐘,短則三分鐘,時限一到,元氣耗盡,當場斃命,絕無逆轉的可能。
另一種則是他此刻要采用的復雜方式,需配合多個穴位協同作用,最后一針刺下,相當于強行重啟身體所有機能,煥發(fā)生機,后續(xù)再輔以藥物調理,便能讓人痊愈。
而此法的代價,根據患者的身體狀態(tài)壽命會減少個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
眼下林青鳥已是半只腳踏進鬼門關,根本沒有更好的選擇。
長針緩緩落下,李逸全神貫注地控制著力道,指尖微微顫抖,這一針,差之毫厘便會謬以千里。
伴隨著李逸的動作停下,木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青鳥的心跳和呼吸也一同停止了,秦心月,云雀和風鸞的呼吸瞬間停滯,臉上血色盡失,眼中滿是絕望。
醫(yī)術熟練+300
就在眾人以為林青鳥已然殞命時,她那土灰色的面色,突然泛起一抹異樣的紫紅!
李逸見狀,心中一喜,連忙快速收針,順帶將幾個關鍵大穴位上的針也一并拔掉。
幾乎是同時,林青鳥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頭一側,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濃稠的仿佛墨汁,還帶著一股刺鼻的惡臭,正是她體內淤積多年的死血。
李逸又迅速將剩余的針全部拔下,長舒一口氣,這最關鍵的一步成功了,后續(xù)只需用些名貴藥材為她補充元氣,林青鳥便能徹底脫離危險。
林青鳥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渾濁,意識模糊,只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極其漫長而痛苦的夢,她適應了許久,才漸漸看清圍在床邊的幾人。
云雀,風鸞.....還有......公主?
公主!
林青鳥的雙眼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秦心月,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青鳥姐,我來了!”
秦心月握住她冰冷的手,聲音溫柔而哽咽:
“你別說話,好好休息,我?guī)慊丶?!?
眼前一陣模糊,剛從鬼門關掙扎回來的林青鳥,終究是支撐不住又陷入了沉睡。
這一次,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期間,她能時不時感受到身體在晃動,耳邊也能聽到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話聲,每一次都想睜開雙眼,可眼皮沉重得仿佛被灌,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無法睜開。
這樣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當林青鳥再次睜開雙眼時,只覺得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許多,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虛弱無力。
“將軍,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一旁守著的風鸞見狀,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的笑容,激動地說道。
“將軍醒了!我去叫公主過來!”
云雀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快步朝著屋外跑去。
破舊的木屋里,只剩下躺在木床上的林青鳥,以及一旁滿臉欣慰看著她的風鸞。
風鸞穿著一身普通農戶的粗布衣裳,頭頂裹著一塊布巾,氣色比在山中時好了許多。
再看這木屋,破舊得有些年頭了,顯然已不在青林山中。
“風鸞,這是......哪里?”
林青鳥的聲音依舊虛弱沙啞,但意識已經清晰了不少。
“將軍,這里是大荒村。”
風鸞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解釋道:
“是公主把你帶到了她住的村子,這些日子公主一直守著你,李公子也每日來為你診脈換藥,你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總算是熬過來了!”
想到李逸,風鸞佩服地說道:“公主的夫君李公子,醫(yī)術真是了不得!”
“公主?公主夫君?”林青鳥心中滿是疑惑。
就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熟悉的身影帶著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了視線中。
“青鳥姐,你終于醒了!”
秦心月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緊緊攥住林青鳥的手,眼中滿是欣喜與心疼。
“心月?真的是你嗎?”
林青鳥凝視著眼前的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依舊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仿佛還在夢中。
“是我!我是心月啊!”
秦心月看著她消瘦憔悴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
“青鳥姐,讓你受苦了?!?
“太好了.....你沒事就好......”林青鳥虛弱地笑了笑,隨后又忍不住問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們的?遇到了誰的隊伍?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心月也笑了,握著她的手緩緩說道:
“這里是大荒村,是齊國最邊陲的一個小山村,翻過旁邊的山脈就到了草原鮮卑族的領地?!?
“我沒有遇到其他隊伍,當年護送我的人也全都戰(zhàn)死了,我一路逃亡,后來找到了鷹衛(wèi)的一個牙門將,卻沒想到……”
看著林青鳥的狀態(tài)尚可,秦心月便將自己失蹤后獨自逃亡的經歷,一路上遭遇的艱險,以及最后被李逸救下,定居大荒村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那些驚心動魄的遭遇,聽得云雀和風鸞都覺揪心不已,直到聽到她被李逸救下,才松了一口氣,心中慶幸公主終究是遇到了好人。
“沒事就好......”林青鳥輕聲呢喃著。
經歷過一次生死,她早已收斂了往日那份讓許多男子都自愧不如的鋒芒。
從前的林青鳥,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凌厲逼人。
聊了一會兒,秦心月親自端來溫熱的稀粥和湯藥,小心翼翼地喂林青鳥吃下。
不久后,李逸也聞訊趕來,又為林青鳥重新把了脈。
感受著她脈搏逐漸變得有力,散發(fā)出勃勃生機,李逸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道:
“已經沒大礙了,之后繼續(xù)安心休養(yǎng),按時服藥,不出十日,便能下地走動了?!?
秦心月拉著李逸的手,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夫君!”
云雀和風鸞也連忙上前,對著李逸深深一揖,語氣極為誠懇:
“多謝李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謝!”
林青鳥也看向李逸,輕聲說道:“多謝公子?!?
吃過東西又喝了湯藥,林青鳥的倦意再次襲來,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心。
“太好了,青鳥姐沒事了!”
秦心月看著林青鳥安穩(wěn)地睡著,發(fā)自內心的高興。
李逸也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沒有辜負心月的信任,將林青鳥從鬼門關拉了回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