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沐面色瞬間漲紅,脖頸處的血管與青筋一根根暴起,強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心底的恐懼徹底爆發(fā),如同山崩海嘯。
他說不出話,也無法呼吸,連掙扎捶打的力氣都漸漸消失,面色從漲紅慢慢變成黑紫,雙眼充血突出,仿佛隨時都會爆開。
李逸依舊一不發(fā),就那么平靜地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人命不過草芥。
咔嚓!
骨裂的脆響清晰傳來,劉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后徹底失去了生機,頭一歪,瞪著血紅的雙眼,死不瞑目。
李逸將劉沐的尸體收入物品欄,又反手取出吳鋒的尸體,物品欄內(nèi)時間靜止,尸體取出的瞬間,暗紅色的血液才順著脖頸的傷口緩緩流出。
他將吳鋒尸體頭朝下拎著,避免血跡沾染衣物,動作麻利地扒下他的衣服和靴子,隨后再次收入物品欄,整個過程中李逸都神色如常,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李逸不慌不忙地換上吳鋒的衣物,走出房間找到水桶后去院中的水井旁打水,他將屋內(nèi)門口兩處有血跡的地方仔細擦拭干凈,直到看不到半點痕跡。
劉沐的床底下藏著幾個木箱子,打開一看里面裝滿了銀錠和金餅,還有不少銅錢與珠光寶氣的金銀首飾,這些明顯都是他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李逸毫不客氣,連箱子帶財物一并收入物品欄,他還其中一個木箱里發(fā)現(xiàn)了好幾件帶血的女子貼身衣物,可見這劉沐還有如此變態(tài)的收藏癖好,令人作嘔。
李逸又仔細清掃了屋內(nèi)屋外自己的腳印,換上吳鋒的鞋子,讓院中只留下劉沐與吳鋒的足跡,徹底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李逸去馬廄牽出兩匹駿馬熟練地套好馬車,馬車上放著一頂加大帽檐的冠帽,他拿起來戴好,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隨后,李逸回憶著吳鋒說話的語氣,低聲模仿了幾次,無需做到一模一樣,只要擺脫自己的聲線有五六分相似便足夠了。
推開門,李逸趕著馬車緩緩駛出鹽官舍。
雖說縣城夜間宵禁,不許隨意出入但規(guī)矩向來是因人而異。
“哈......”
“唉......真困啊......”
城門口,一名兵卒拄著長矛身子搖搖晃晃,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止不住地打盹。
張小牛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
“看你這無精打采的樣子,昨夜又去逛窯子了?”
兵卒連忙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猥瑣的笑意:
“窯子里的窯姐太浪,我現(xiàn)在都找良家小寡婦,前幾日在集市口見一個男人欺負小寡婦,我上去幫了她一把,一來二去就鉆了她的被窩,昨日確實折騰得過頭了?!?
張小牛無奈地搖了搖頭:“存點錢娶個正經(jīng)婆娘不好嗎?”
“伍長!我覺得那小寡婦是真心想跟我過日子的!她日子那么難都沒跟我要過錢,我給她的銅錢她一個子兒都沒動,這女人著實不錯!”
“哎呀!小寡婦好啊!小寡婦會疼人!以后我也不去窯子了,聽說那地方去多了容易染病!”
一提到小寡婦,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兵卒瞬間來了精神,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臉上滿是曖昧的笑意。
張小牛不愿摻和他們的葷話,雖說年紀相仿但他始終覺得該找個正經(jīng)姑娘結(jié)親過日子,偷偷翻寡婦的墻頭總歸不妥。
“三更天嘍!”
“夜深人靜,安歇睡覺嘍......”
更夫的吆喝聲再次傳來,此刻城中已看不到半點燭火,夜色如墨四周靜得只能聽見些蟲鳴。
一陣夜風刮過,城門口的火把劇烈搖晃,光影忽明忽暗。
“駕......”
不遠處,一輛馬車朝著城門方向駛來,車輪碾過石板路,發(fā)出轱轆轱轆的聲響。
離得近了,張小??粗R車的輪廓總覺得有些眼熟。
他站在城門口,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抬起伸出手掌,沉聲道:
“三更天已至,宵禁時段,不得出城!”
“吁.......”
馬車穩(wěn)穩(wěn)停下,駕車之人語氣不耐地開口,聲音刻意壓低模仿著吳鋒的粗啞嗓音: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馬車?鹽官劉大人的車你也敢攔?”
“劉大人有緊急公務出城,爾等若是耽誤了大事,擔待得起嗎?”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張小??辞辶笋R車的樣式,確實是鹽官劉沐的座駕。
趕車人的身形和穿著也與吳鋒一樣,只是頭頂戴著一頂寬大的黑帽,帽檐壓得極低,帽檐下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容。
城中誰不知道這位鹽官劉大人囂張跋扈,若是真惹惱了他少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
張小牛不敢多做阻攔,當即抬手喊道:
“開城門!”
嘎嘎嘎嘎......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趕車人一聲冷哼,甩動馬鞭駕著馬車快速駛出城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馬車遠去的背影,張小牛眉頭緊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手下兵卒重新關(guān)上城門,嘴里小聲嘀咕著:
“他娘的,不過是鹽官的一條狗,有什么可神氣的!”
“嗨,那鹽官和這狗腿子都不是好東西,遲早要遭報應!”
“行了,住口!”張小牛沉聲呵斥。
“忘了縣尉大人的告誡?謹慎行!朝廷命官不是我們能議論的,小心惹火燒身!”
“知道了,伍長!”
......
李逸趕著馬車出城后并未急于返回大荒村,而是找了一處偏僻的荒地停下,索性躺在馬車里歇息,等待天亮。
他故意演這么一出,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等縣衙發(fā)現(xiàn)劉沐與吳鋒幾日不見蹤影,必然會去鹽官舍尋找,找不到人便會詢問守城兵卒,得知二人連夜出城,雖有可疑但以劉沐隨心所欲的紈绔性子,也不算不合常理。
等到官府真正意識到出了問題或是上面的鹽署聯(lián)系不到劉沐,層層上報,調(diào)查取證,再將消息傳回都城,就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讓大荒村做好萬全準備。
想著想著竟是有了幾分困意,李逸在荒郊野外的馬車里睡了過去。
天蒙蒙亮時李逸醒來,將馬車和兩匹駿馬一同收入物品欄,又找了處隱蔽地林地將馬匹拴好。
隨后他折返縣城,從南門進城取了自己原先寄存的馬匹,再從北門離開。
特意與守城兵卒寒暄了幾句,加深對方的記憶,制造自己清晨進城取馬方才出城的假象。
等李逸趕回大荒村時,已是正午時分。
出發(fā)時是一匹馬歸來時卻多了兩匹駿馬。
“夫君!”
墨節(jié)瑾從昨晚便一直懸著心徹夜未眠,見到李逸平安歸來,當即滿心歡喜地迎了上來,眼眶微微泛紅。
昨日墨天琪便察覺她神色古怪,一番追問下,墨節(jié)瑾將縣城發(fā)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墨天琪直接就意識到了李逸要去做什么。
如今李逸平安歸來還帶回了兩匹駿馬,顯然是已經(jīng)將事情妥善處理了,這個男人總能給人足夠的踏實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