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蘇澈從睡夢中驚醒。
一左一右,兩小只都還在。
但起床的地點不是很對。
陌生的酒店,曖昧的房間,
昏沉的大腦,以及手機(jī)屏幕上,不斷亮起的群聊消息提示――
「七彩」內(nèi)部,似乎通宵開了大會。
會議議題為――「如何防止我們的吉他手在工作期間被敵對間諜通過強(qiáng)硬手段給抓走?!?
你別說,答案竟然非常明晰。
在99+條聊天記錄里,
俞汐給出的選項a:“我出錢,讓他不去打工,花我的錢,但他不干。要么你們幫我勸勸?!?
元瀟給出的選項b:“我跟阿澈一起兼職,可以保護(hù)阿澈并且陪伴在他身邊!但我不能天天去!有漏洞!不然你們幫我求求情,讓寧寧姐準(zhǔn)許我變成全職?”
小小給出了選項c:“實在不行換個地方打?要么就別打工,跟我一樣碼字吧?我還能監(jiān)督他偷沒偷懶,一起進(jìn)步,這樣就能杜絕外來的侵害了。如何?”
(該觀點遭隊內(nèi)全員一致駁回。)
顧織給出選項d:“兼職怕被人偷的話,瀟瀟135陪他,我可以246陪,這樣就能將保護(hù)視野覆蓋整個區(qū)域了。休息方面,我完全可以放棄,怎么樣呢?”
對于這些帶有私心的提案,安晴表示不如保持現(xiàn)狀。
因為無論選哪個,他都會被大家瓜分得一滴不剩,這違背了會議探討的初衷,并沒有真正意義上解決問題。
所以她最后的結(jié)論是:
“大家可能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如果不是我們沒有給到他足夠的愛,而是一味只想著索取,他為什么會降低警惕,被外界不三不四的人給撿取呢?這難道不是我們自身的問題嗎?”
“我們都清楚,澈他對隊里的大家來說意味著什么。如果沒有他,那么我們大概會在1分鐘之內(nèi)解散。而今,他被隊外的人盯上,且成功得手,我就在想啊,為什么我們不能抱團(tuán)取暖,反而非要為自己爭奪那些并不質(zhì)變的利益呢?”
“澈他跟之前比起來,已經(jīng)改變許多了,不是嗎?如果不是每個人都嗷嗷待哺,他又何須改變?何須因改變而沉淪,導(dǎo)致被別的野貓瞅準(zhǔn)機(jī)會,一擊得手?”
!
霎時間,群里鴉雀無聲。
這番話,讓眾女陷入了反思。
蘇澈看得窒息,覺得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聾。
原來她們一直在研究我……
所以我的選擇,也是有問題的,是嗎?
宿醉后的斷片感覺很不妙,
雖然記憶里還有著些許關(guān)于白初的片段,但暈眩之感果然還是沒有去掉。
他有些迷茫了。
足夠的關(guān)愛給到大家,也有問題。不夠的關(guān)愛分散出去,更會引發(fā)惡性的競爭。所以,我到底該怎么做才好?書里似乎……也沒記載吧?
對《壞水兒大法》來說,蘇澈面對的情況早已超綱。
攻略只是攻略,模擬的情況也會有上限,
且上限明確――是「10人」。
什么意思?
顧名思義,你能傾倒壞水兒的對象,總共10人。
超出這個數(shù),別說是你了,就連神仙來了,也容易翻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10個人,單是每人陪一天,就要走小半個月的cd,更何況,一旦數(shù)字超出,所面臨的情感壓力遠(yuǎn)非1+1=2這樣的加法,
更有可能的是,乘法,或者指數(shù)倍。
安晴、元瀟、顧織、俞汐、小小……miya、uu、奈奈、寧寧姐、白巧……
我已,站在懸崖邊緣。
1010的負(fù)荷,隨時垮掉的身體。
如果沒有王老,可能早在上上上次,自己就已成為人干,徹底寄了。
蘇澈唉聲嘆氣,著實有些不會了。
“唔…”
輕微的聲音傳來,
右手邊,安晴似乎被他的動作碰醒了。
他側(cè)目看去,只見少女睜開雙眸,小臉上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詢問“你沒事吧,你的身體還好嗎?!?
蘇澈遲疑點了點頭,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昨天自己信誓旦旦,說肯定沒問題,讓她來「夜聆」接,
但很明顯,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斷片,沒有被她接到。
這件事,作為場地老板的寧寧姐本該負(fù)全責(zé),但釋放過后的她在屋子里無法起身,連一根手指都沒力氣動了,根本不能保護(hù)到場外,故而不該全算她的責(zé)任。
這下,事情就尷尬了。
“澈澈,我和miya很傷心。”
安晴小聲開口,目色失落。
“我知道?!?
“下次不要再和別人喝酒了。而且無論去哪,以后我都會提前來接的?!?
“好。”
“如果澈澈有什么不好開口的需求,一定要找別人的話,也可以事先跟我聊一下……不管是怎樣的需求,我都可以為你改變,我會盡量去滿足。只是,別再這樣,讓我難過了,求你了?!?
她患得患失的表情惹人心憐,
二人之間無需多,他只是咬牙點了點頭,用力將少女身軀抱緊。
其實他心里知道,干凈還是不干凈,追責(zé)還是不追責(zé),這些事情對于安晴而已經(jīng)不重要,她想要的,只是自己的心仍存留在她的身邊,自己的人仍處在她眼前。
當(dāng)今社會,人心浮躁。
能有一人伴在身側(cè),陪在枕邊,可相擁而睡,可傾吐真,何嘗不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經(jīng)歷過白巧消失十日事件,再經(jīng)歷白初深夜偷人事件,少女的心理防線已經(jīng)筑起,再也不會輕易破防了。
實實在在的擁抱,實實在在的親吻,這就是二人現(xiàn)下能把握得住的,最美好的東西。
――
……
某辦公大樓,早上1000。
白初提前來到執(zhí)行官辦公室門前等人。
這座建筑物共有21層,是天海市中心比較高的一棟,造價不菲,底蘊(yùn)豐厚。
「靈韻傳媒」四個大字印在樓下花壇上方的石刻上,筆走龍蛇,氣勢恢宏。
在天海,但凡對娛樂圈感興趣的人,無人不知「靈韻」的大名,
就像知曉天海廣播電視臺一樣,該公司旗下藝人的身影,遍布各大耳熟能詳?shù)奈枧_。
midi音樂節(jié),菠蘿音樂節(jié),超級偶像季,天海好聲音,青春練習(xí)生,熱舞團(tuán),蒙面歌后……等等等等大賽和選秀,靈韻幾乎能憑一司之力包攬頭籌。
此刻,上班的時間到了。
俊男靚女從四面八方向著此處匯聚。
他們胸前掛著工牌,身著正裝步入辦公大樓,
她們則顏值普遍很高,顯然經(jīng)歷過嚴(yán)格的面試選拔,層層過濾之后,才能順利入職,
之后從底層開始做起,想盡一切辦法,一點點向上爬升。
白初顯然是偶像部門里,最有競爭力的那一個。
此刻的她,身著樸素的紫色裙裝,背著兔耳朵包包,腳踩露趾涼鞋,正困兮兮的站在最氣派的辦公室門外等人。
覺沒怎么睡,回到租的房子處只是簡單洗了個澡,收拾收拾就趕著早高峰來公司了。
雖然自己的業(yè)務(wù)是當(dāng)偶像,平日里不需要坐班,但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不布局好后面的棋子,總歸是不穩(wěn)妥。
一想到接下來要見誰,她心里就有點緊張。
“小初,今天怎么主動來我這邊了?有事?”
忽然間,身后傳來一名成年女性的聲音。
這道聲線與尋常女人明顯不同,是那種,久居高位的威嚴(yán)之感,字里行間帶著一股壓迫力,仿似能夠洞察人心。
說誰誰到,白初身形一凜,謹(jǐn)慎回頭。
果然,自己要找的人已經(jīng)帶著秘書,停立在了辦公室門前。
――她是蘇女士。
挽起的發(fā)髻,清麗的面孔,歲月無法在那光滑的臉蛋上留下任何痕跡,哪怕年過四十,也仍然看起來充滿智慧與生命力。
她穿著高檔的灰色執(zhí)行官正裝西服,手中拎著不知名品牌的黑色包包,腳下踏著高跟鞋,將身段兒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即使無,那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壓制力也還是十分驚人。
“領(lǐng)導(dǎo),我……主動來匯報錯誤?!?
白初有些遲疑,但還是鼓起了勇氣,按計劃行事。
“錯誤?”
蘇女士目光微凝,示意身邊秘書去開門,自己則是略一蹙眉,打量起小白初來,審視著她與上次見面時發(fā)生的變化。
“嗯,我打破了合約,與其它隊伍中的男性成員,茍合了?!?
“啊?”
“我……違約了?!?
重磅的語,從少女口中直白的說出來,搞得女秘書都忍不住微微側(cè)目。
蘇女士聞,更是眉頭深蹙,示意小白初迅速跟自己進(jìn)屋。
“仔細(xì)說說,對象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好……”
白初是抱著自首心態(tài)來的,目的是想測一測蘇女士的態(tài)度。
因為這種事情瞞不住,自己一不想干一錘子買賣,以后再也不碰蘇澈了,那不可能,
二不愿意將如此大事憋在心里不說出去,欺騙所有上級,并且生活步步為營。
所以,可選項就只剩下主動開口,尋求公司上層的懲罰或幫助。
她這一招很聰明,
仗著自己是「靈韻」中地位關(guān)鍵的紅人偶像,明牌自己對于男色有所需求,以尋未來轉(zhuǎn)機(jī)。
“我昨天夜里寂寞難耐,內(nèi)心饑渴,被欲望沖昏了頭,借著夜色,約了「七彩」樂隊里面的吉他手出來飲酒……他是一個非同尋常的男人,上回合作過一次之后,就一直在我腦海深處揮之不去……我本以為我不可能對任何男人有感覺,可他……他是例外?!?
“……”
后面幾乎不用說了,蘇女士當(dāng)場就面色微變,伸出右手捏了捏眼角的睛明穴,十分頭痛的樣子。
白初的話還在繼續(xù)――
“我們約在酒吧相會,時間在午夜凌晨。
我見他姿色非凡,氣質(zhì)撩人……外加我們酒勁上頭,氛圍到了,就不小心……沒能按捺住心底的火,
我就……坐到了他那一邊,想著,只是靠近一點,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