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賀淮欽,賀淮欽垂著眼,手指在琴弦上從容地撥動,他唱得很投入,身體隨著旋律極輕微地晃動,姿態(tài)放松而恣意,好像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對著夕陽,對著山風(fēng),對著心底某個模糊的影子,低聲傾訴。
這樣的賀淮欽,慵懶、性感、耀眼,散發(fā)著一種強烈的極具吸引力的男性魅力,那是剝離了身份、財富和地位的光環(huán)之后,屬于賀淮欽的最本真的魅力。
溫昭寧正看得出神,賀淮欽忽然抬頭,目光穿越人群,朝她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溫昭寧的心跳毫無預(yù)兆地失去了控制。
“嗞啦——”
一聲格外響亮的油爆聲,伴隨著一陣尖銳的灼痛,猛地從指尖傳來。
是燒烤夾子前端不小心碰到了燒烤架滾燙的邊緣,瞬間的高溫燎過她的食指指腹,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火辣辣的刺痛感將她從恍惚中拽回了現(xiàn)實。
“昭寧姐,沒事吧?”段允謙看她被燙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將她往庭院的露天洗手池走去。
“沒事,允謙,我自己來……”
段允謙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反而將她的手腕抓得更緊。
“先沖水!”他說著,擰開水龍頭,不由分說地將溫昭寧被燙傷的手指拉到了冰涼的水流下。
冷水驟然沖擊到灼痛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強烈的刺激,溫昭寧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忍著點,必須沖夠時間,不然會起泡的?!倍卧手t弓著身,比溫昭寧還緊張地盯著她水流下的手指,“還好,只是碰到了一點,面積不大,沖完水再涂個燙傷膏應(yīng)該就沒事了?!?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了。”
溫昭寧從段允謙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剛剛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十秒,可溫昭寧看著段允謙對自己溫柔又細心的模樣,心里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她想到賀淮欽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那兩句話。
“在你眼里他是弟弟,在他眼里你未必真是姐姐。”
“他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當(dāng)時溫昭寧只覺得賀淮欽吃醋吃得太過離譜,可剛剛那一瞬,她竟然真的從段允謙身上感受到了對她的在意。
當(dāng)時溫昭寧只覺得賀淮欽吃醋吃得太過離譜,可剛剛那一瞬,她竟然真的從段允謙身上感受到了對她的在意。
不會吧?
段允謙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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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淮欽全程目睹了溫昭寧吃痛縮手,段允謙迅疾靠近,拉著溫昭寧的手,幾乎半擁著將她帶去了那個露天洗手池旁。
兩人的身影,迅速沒入了那片相對幽暗的區(qū)域。
棗樹上燈串,勾勒出段允謙低頭替她沖洗手指的專注側(cè)臉,而溫昭寧,微微側(cè)著頭,不知道低聲對段允謙說著什么,兩人貼得很近很近。
賀淮欽按在琴弦上的力道,無意識地失控,發(fā)出一個突兀刺耳的音符。
正在凝神傾聽的同事們下意識地蹙眉,詫異地看向賀淮欽。
賀淮欽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洗手池邊的兩個人攫住了。
段允謙,又是他,這個人真的是陰魂不散,無處不在。
賀淮欽剛剛沉浸在音樂中的情緒,瞬間抽離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滿心的厭煩和憋悶,還有對溫昭寧燙得怎么樣的擔(dān)憂。
他猛地停住了撥弦的手指。
“怎么了賀律?”有人喊過來。
“抱歉?!辟R淮欽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毫無笑意,“突然忘了譜子,等我熟悉一下,改天再給大家彈唱。小賈,你來?!?
他把吉他遞給小賈,快步走進大廳。
“邊小姐,給我一下醫(yī)藥箱?!?
“怎么了賀律?”
“我要找一下燙傷膏?!?
邊雨棠還以為是他同事燙傷,快速給他找到了燙傷膏。
“謝謝。”
賀淮欽拿到燙傷膏后,徑直朝洗手池方向走去。
溫昭寧還在沖水,段允謙在旁陪著,賀淮欽像是沒看到段允謙似的,越過了他,走到溫昭寧另一側(cè)。
“手還好嗎?”
溫昭寧沒注意到賀淮欽過來,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不是在彈吉他唱歌嗎?
這么快彈完了?
“沒事,沖一下就好了?!睖卣褜幷f著,關(guān)掉了水龍頭。
水聲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安靜,讓這角落的氣氛瞬間怪怪的。
溫昭寧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濕漉漉的,滴著水珠,賀淮欽忽然揚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拖到了他的面前。
“你……干嘛?”溫昭寧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別動!”
賀淮欽掏出一方手帕,替她把手擦干,然后擰開了燙傷膏的蓋子,擠出一小段乳白色的膏體在指尖,動作輕柔地一點點將冰涼的膏體涂抹在她紅腫的指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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