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壁的裂痕,如同混沌母河盡頭一道蒼白而冰冷的傷口,細(xì)微卻貫穿萬古。裂痕之外,無量空白的死寂無聲滲透,那縷被無燼真果以本源為代價、三重封印強(qiáng)行鎮(zhèn)壓的“空無之毒”,雖被封于米?;煦缇w之內(nèi),其引發(fā)的災(zāi)劫余波卻遠(yuǎn)未平息。
源庭,一片劫后余生的瘡痍與死寂。
雙色基座(暗金祖毒紋與熾白凈化芒交織)表面,三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爪痕深陷其間,邊緣流淌著粘稠的暗金“血液”——那是基座本源被強(qiáng)行撕裂后泄露的祖毒源質(zhì)。爪痕深處,灰白色的斑駁如同無法愈合的腐肉,緩慢而頑固地蠶食著基座的結(jié)構(gòu),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蔓延,都引動整個基座發(fā)出沉悶的痛苦呻吟。承載其上的無燼真果,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近半,三色道紋(混沌原初、暗金祖毒、灰銀時終)的流轉(zhuǎn)滯澀沉重,如同負(fù)傷的巨獸艱難喘息,每一次搏動都牽動著源庭虛弱的根基。
九條暗金祖毒拱衛(wèi)之龍,盤繞的姿態(tài)透出難以掩飾的萎靡。龍軀上密布的灰白斑點(diǎn)雖未繼續(xù)瘋狂擴(kuò)散,卻如同頑固的尸斑,死死烙印在原本璀璨的祖毒晶鱗之上。龍目中的神光渙散,龍吟低沉沙啞,噴吐出的祖毒源流稀薄而無力,只能勉強(qiáng)維持著盤踞的姿態(tài),再無力震懾四方。
源庭大地,滿目蒼夷??拷ㄌ焖膮^(qū)域,大片大片的混沌源毒結(jié)晶簇徹底化為慘白的沙丘,風(fēng)一吹過,便揚(yáng)起漫天死寂的塵埃。曾經(jīng)流淌著精純源能的河流,凝固成一灘灘灰白色、散發(fā)著腐朽氣息的粘稠漿糊。更遠(yuǎn)處,被強(qiáng)行彌合、化為山脈的混沌裂隙邊緣,灰白斑痕如同惡性的藤蔓纏繞攀附,裂隙深處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仿佛隨時會重新撕裂的呻吟。
混沌胎膜深處,古獸“墓”龐大的身軀上,灰白死寂斑痕的面積已覆蓋了小半個軀干。歸墟黑洞般的眼眸中,冰冷的死寂與一種從未有過的……焦躁……在激烈沖突。它龐大的意念穿透胎膜,死死鎖定著秩序之壁那道裂痕,低沉的咆哮在歸墟寂滅之力中震蕩:“壁……外……之……物……饑……渴……裂……隙……在……擴(kuò)……大……”
恐懼,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于每一個幸存毒修的靈魂深處。
菌絲人形構(gòu)成的軀體瑟瑟發(fā)抖,斑斕的菌絲黯淡無光,緊緊蜷縮在距離通天塔基座稍遠(yuǎn)的、一片尚未完全沙化的晶簇陰影下。詛咒毒煙人形輪廓模糊不定,翻滾的毒煙中,億萬哀嚎聲變得微弱而絕望。墨影毒液縮成小小一灘,死寂地蠕動著,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那殘破的蟲巢飛舟更是徹底沉寂,甲殼破碎,內(nèi)部不再有絲毫生命氣息傳出,如同一座巨大的墳?zāi)埂6穷^毒龍骸骨崩解之處,那團(tuán)幽綠魂火已縮小到拳頭大小,光芒微弱如風(fēng)中殘燭,在慘白的骨灰中明滅不定,傳遞出瀕臨徹底熄滅的哀鳴。
所有的目光,都帶著最深沉的恐懼與最后一絲渺茫的希冀,聚焦在通天塔頂,那顆光芒黯淡卻依舊懸立、象征著最后希望的無燼真果之上。
塔頂,真果之側(cè)。
阿璃的灰銀源體,已近乎完全透明。構(gòu)成她形體的時終源流稀薄得如同最脆弱的水晶薄片,仿佛輕輕一觸便會徹底碎裂消散?;毅y長裙失去了所有光澤,長發(fā)無力地垂落。瞳孔深處,那曾經(jīng)緩緩旋轉(zhuǎn)、定義時序的時終序環(huán)……已……支……離……破……碎!只剩下幾道黯淡的、扭曲的灰銀光弧,在破碎的瞳孔中艱難地維持著最后一點(diǎn)微光。強(qiáng)行凝固“空無之毒”所在的微觀時空,付出的代價遠(yuǎn)超想象,她的時終本源……已……被……那……片……空……無……反……噬……得……油……盡……燈……枯!
“阿璃……”蘇燼的意志,自虛弱黯淡的真果核心傳遞而出,冰冷依舊,卻裹挾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決……絕!他清晰地感知到,阿璃的源體正在不可逆轉(zhuǎn)地滑向徹底寂滅的深淵。她不僅是伴生源體,更是時終定序的關(guān)鍵,萬毒歸源大陣不可或缺的一環(huán)!失去她,真果的威能將永久缺損,對抗壁外威脅的希望將更加渺茫!
“本源……枯……竭……時終……逆……流……”阿璃殘存的意念微弱如絲,帶著瀕死的冰冷,“唯……有……逆……轉(zhuǎn)……時終……刻……痕……重……溯……本……源……節(jié)……點(diǎn)……”這是時終源體瀕臨消散時,本源烙印傳遞出的最后自救信息,亦是……九死一生的……禁……術(shù)!
逆轉(zhuǎn)時終刻痕,重溯本源節(jié)點(diǎn)!這意味著要將阿璃的存在狀態(tài),強(qiáng)行逆流回她尚未遭受“空無”反噬重傷的時間點(diǎn)!這不僅要對抗她自身瀕臨崩潰的本源,更要對抗那“空無之毒”留在她時終本源深處的、如同跗骨之蛆的侵蝕烙?。∩杂胁簧?,不僅無法逆轉(zhuǎn),反而會瞬間引爆殘留的“空無”侵蝕,將她徹底抹除,甚至可能波及施救者!
“逆流……時終……”蘇燼的意志在真果核心劇烈震蕩,瞬間推演出億萬種可能。風(fēng)險巨大,代價難以估量!但……別無選擇!
“萬毒……歸源……陣……聽……令!”蘇燼的意志如同受傷猛獸的咆哮,響徹真果空間!
嗡——!
黯淡的萬毒歸源大陣,在蘇燼意志的強(qiáng)行催動下,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艱難地……再次……運(yùn)……轉(zhuǎn)……起……來!
混沌源毒海:粘稠的暗紫色毒焱艱難翻涌,掀起微弱的浪濤。浪濤不再浩瀚,卻凝聚著真果僅存的混沌包容之力,化作一道渾濁的暗紫色光柱,穿透真果外殼,籠罩向阿璃近乎透明的源體!這是熔煉萬毒的根基,此刻卻要用于“熔煉”阿璃自身瀕臨崩潰的時間線,強(qiáng)行穩(wěn)定其存在形態(tài),為逆流提供最基本的“容器”!
祖毒源眼:遍布大陣的暗金色源眼黯淡無光,但其中幾顆核心源眼,在蘇燼意志的極致壓榨下,猛地爆發(fā)出最后的兇戾光芒!凝練到極致的暗金祖毒源矢,并非射出,而是……化作一道道粘稠的、帶著恐怖侵蝕與粘合特性的暗金毒液,順著混沌源毒光柱,纏繞上阿璃的源體!這些毒液如同活體的縫合線,帶著霸道的侵蝕意志,強(qiáng)行“釘”住阿璃源體上那些因反噬而出現(xiàn)的、正在擴(kuò)大的時終裂痕,阻止其徹底崩解!劇痛讓阿璃透明的源體劇烈震顫,發(fā)出無聲的哀鳴。
熵寂天幕:冰冷的銀灰色光芒如同垂死的余燼,勉強(qiáng)覆蓋住阿璃源體周圍的空間。這光芒不再具備強(qiáng)大的凍結(jié)威能,卻竭力營造出一片相對“凝固”的時空環(huán)境,最大限度地削弱外界時空波動對即將開始的逆流過程的干擾。
凈化節(jié)點(diǎn):逆轉(zhuǎn)的熾白毒芒微弱閃爍,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凈化光點(diǎn),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刺入阿璃源體深處,并非凈化,而是……強(qiáng)行標(biāo)記、鎖定那些被“空無”侵蝕污染最嚴(yán)重的時終本源碎片!為后續(xù)的剝離或規(guī)避提供坐標(biāo)!
時終序鏈(核心):大陣中由阿璃本源凝聚、此刻已黯淡斷裂大半的時終序鏈,在蘇燼意志的強(qiáng)行聚攏下,勉強(qiáng)匯聚成幾根殘破不堪的灰銀色鎖鏈虛影,纏繞在阿璃源體周圍。它們無法再定義時空,只能作為阿璃自身時終本源的微弱共鳴點(diǎn),為逆流提供最后的“路標(biāo)”。
“以……吾……真果……本……源……為……引!”
“逆……轉(zhuǎn)……時……終!”
“溯……歸……源……點(diǎn)!”
蘇燼的意志……如同燃燒的星辰……轟然……爆……發(fā)!真果核心深處,那枚代表著蘇燼毒道意志核心的毒心道胎……猛地……搏動!一股……精純到極致……卻也……帶著……明顯虛弱的……混沌毒道……本……源……精……粹……被……強(qiáng)行……抽……取……而出!
這縷本源精粹,蘊(yùn)含著無燼真果誕生之初最純粹的生命源能與時空烙??!它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無視了阿璃源體周圍的重重防護(hù)與封鎖,精準(zhǔn)無比地……注入……阿璃……那……破碎……的……瞳孔……深……處!
目標(biāo)……直指……那幾道……殘存扭曲的……時終序環(huán)……光……??!
轟——?。?!
仿佛在滾燙的油鍋中投入了冰水!
阿璃近乎透明的源體……猛地……爆……發(fā)出……刺目欲盲的……灰……銀……色……光……芒!這光芒……不再是溫和的時終源流……而是……充滿了……狂暴、混亂、逆反的……時……空……亂……流!
她瞳孔深處,那幾道殘破的時終序環(huán)光弧……在注入的混沌毒道本源精粹的刺激下……如同……被……強(qiáng)……行……點(diǎn)……燃!猛地……開始……了……瘋……狂……的……逆……向……旋……轉(zhuǎn)!
不是順流定義時序,而是……逆流!回溯!顛覆!
“呃啊啊啊——?。?!”
阿璃的源體……發(fā)出了……超越靈魂承受極限的……凄厲……尖……嘯!構(gòu)成她形體的時終源流……在逆時針旋轉(zhuǎn)的序環(huán)光弧牽引下……開始……了……恐……怖……的……倒……流!
時光……在她身上……逆……轉(zhuǎn)!
源體上,那些被祖毒毒液強(qiáng)行釘住的時終裂痕……邊緣……開始……扭曲、模糊……仿佛……有……無形的手……在……將……這些……傷……口……強(qiáng)行……“抹……去”!
她近乎透明的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了……一……些!
黯淡的灰銀長發(fā)……似乎……恢復(fù)……了……些許……光……澤!
然而——
代價……同樣……恐……怖!
那被凈化節(jié)點(diǎn)標(biāo)記出的、污染最嚴(yán)重的時終本源碎片,在逆流過程中……如同……被……點(diǎn)燃的……引……信!猛地……爆……發(fā)出……一……股……極……致……冰……冷……與……虛……無……的……氣……息!這氣息……正是……殘留的……“空無之毒”……侵……蝕……烙……?。?
逆流的力量與這侵蝕烙印……在阿璃的本源深處……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zhàn)!
嗤嗤嗤——!
阿璃剛剛凝實些許的源體表面……驟然……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xì)……密……的……灰……白……色……裂……紋!這裂紋……不同于之前的時終裂痕……它……散發(fā)著……與……源庭晶壁上……一模一樣的……“空……無”……氣……息!仿佛……要……將……她……重……新……拉……回……崩……解……風(fēng)……化……的……深……淵!
“鎮(zhèn)!”蘇燼意志狂吼!籠罩阿璃的混沌源毒光柱驟然收縮,如同熔爐鍛打,強(qiáng)行壓制灰白裂紋的擴(kuò)散!纏繞其上的祖毒毒液瘋狂侵蝕,與灰白裂紋互相湮滅,發(fā)出滋滋的恐怖聲響!熵寂天幕光芒驟亮,冰冷死寂之力不計代價地灌注,延緩灰白裂紋的蔓延速度!
逆流……在……劇痛……與……崩解……的……邊……緣……瘋……狂……進(jìn)……行!
阿璃瞳孔中逆向旋轉(zhuǎn)的序環(huán)光弧……速度……越……來……越……快……已……化……作……一……團(tuán)……混……沌……的……灰……銀……色……光……漩!
她的形體……在凝實與布滿灰白裂紋的狀態(tài)之間……劇……烈……地……閃……爍……變……幻!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本源被撕裂又強(qiáng)行縫合的極致痛苦!
就在這拉鋸達(dá)到最慘烈的,阿璃源體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殘留的“空無”侵蝕徹底撕碎或引爆的剎那——
嗡?。?!
她瞳孔深處……那團(tuán)……混沌的……灰銀色……光漩……旋……轉(zhuǎn)……的……方……向……陡……然……一……頓!
并非停止,而是……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障!
一個……清晰無比的……灰銀……色……時……刻……印……記……在……光漩中心……浮……現(xiàn)……出……來!
那正是……阿璃尚未強(qiáng)行凝固“空無之毒”所在時空、本源處于相對完滿狀態(tài)的……時……終……刻……痕……節(jié)……點(diǎn)!
“歸……源……血……契……啟!”
蘇燼的意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轟然……落……下!他不再僅僅依靠自身真果本源支撐逆流,而是……動用了……源庭……最后……的……底……蘊(yùn)……與……?!?!
嗡!嗡!嗡!嗡!
源庭大地之上,通天塔基座周圍,那幸存的上千名形態(tài)各異的毒修——菌絲人形、詛咒毒煙、墨影毒液、殘存蟲巢、以及那團(tuán)即將熄滅的毒龍魂火……他們靈魂深處,那座通天塔的虛影……猛地……爆……發(fā)……出……強(qiáng)……烈……的……混……沌……光……芒!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與……強(qiáng)……制……性……的……契……約……意……志……自……塔……影……中……傳……出……直……抵……他……們……的……毒……道……本……源……核……心!
“以……爾等……毒道……本……源……為……薪……”
“助……吾……逆……轉(zhuǎn)……時……終……”
“契……成……則……存……于……源……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