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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說網(wǎng) > 萬古廢材 > 第87章 界隙·余燼·篡改之錨

第87章 界隙·余燼·篡改之錨

歸墟裂口在身后徹底彌合,最后一絲“母親”那冰冷粘稠的弦海氣息被狂暴的維度亂流徹底撕碎、湮滅。

死寂。

絕對的、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死寂,取代了源巢溫室里那虛假的溫暖輝光。幸存者們?nèi)缤淮直┑貜臏厮袚瞥觯莺菰疫M極地冰淵。沒有聲音,沒有重力,沒有方向,甚至連“存在”本身都變得模糊不清。宇宙深空的冰冷輻射如同億萬根無形的毒針,穿透源巢之樹臨時撐起的、搖搖欲墜的翠金屏障,刺痛著每一個裸露的靈魂。

“嗬…嗬…”粗重、帶著血腥味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凱斯半跪在虬結(jié)的樹根平臺上,雙手死死摳進木質(zhì)紋理,指關(guān)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他身上的源質(zhì)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皮膚下瘋狂閃爍、扭曲,每一次明滅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鐵血指揮官的面具早已粉碎,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茫然。艾瑟拉心火點燃的綠洲記憶——燃燒的星炬穹頂、扭曲墜落的戰(zhàn)艦、同袍臨死前絕望的眼神——如同最殘酷的刑具,反復(fù)切割著他被源巢輝光麻痹已久的神經(jīng)。背叛的毒刺深深扎進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擠出滾燙的羞恥與自我厭棄的膿血。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懸浮在樹冠核心、心火流淌的艾瑟拉,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艾…瑟…拉…為什么…不讓我…死在巢核手里?!”

他的質(zhì)問,如同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

“嗚…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媽媽…”一個瘦小的女孩蜷縮著,徒勞地用手在眼前抓撓,源質(zhì)紋路在她稚嫩的臉上扭曲爬行,帶來未知的畸變痛苦。

“星炬…星炬的光…熄滅了…”伊芙琳失魂落魄地跪坐在一旁,曾經(jīng)虔誠的祭司袍沾滿污穢,她顫抖的手指徒勞地在空中勾勒著早已不存在的星炬符號,信仰崩塌后的虛無感幾乎將她吞噬。

“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這該死的鬼地方!”一個魁梧的戰(zhàn)士驚恐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逐漸黯淡的源質(zhì)紋路,那曾是他們在“母親”體內(nèi)賴以生存的憑證,此刻卻成了連接虛弱的導(dǎo)管。

混亂、恐懼、痛苦的哭喊、崩潰的囈語,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源巢輝光帶來的虛假平和被徹底撕碎,暴露出的傷口鮮血淋漓,又被這混沌界隙的絕對虛無與冰冷反復(fù)鞭笞。蘇燼以意志點燃的情感風(fēng)暴喚醒了他們的人性,卻也徹底撕開了保護傷口的痂。此刻的他們,脆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安靜!”

清冽、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如同利劍劈開混亂的聲浪。艾瑟拉(心核化身)緩緩降下,翠金的心火戰(zhàn)裙流淌著溫潤而堅韌的光暈,將周圍一小片死寂的虛空都染上微弱的暖意。心口處搏動的翠金心核,如同一顆微縮的恒星,散發(fā)著穩(wěn)定而強大的意志波動。她的目光掃過崩潰的群體,最終落在凱斯扭曲的臉上,那雙燃燒著心焰的眸子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理解與責任。

“凱斯,”她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作用于靈魂,“沉溺于過去的錯誤,無法讓我們活著回到綠洲。你的痛苦,你的悔恨,我感同身受。但現(xiàn)在,你的力量,你刻在骨子里的守護本能,是這群人活下去的關(guān)鍵!看看他們!”她的手臂劃過一個弧度,指向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身影,“他們需要的不再是空洞的服從,而是一個能指引方向、凝聚人心的‘錨’!這錨,只能由你,由我們這些手上沾著血、心中燃著火的人,來鑄造!”

凱斯渾身劇震,艾瑟拉的話語像重錘敲打著他瀕臨崩潰的意識壁壘。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喉嚨里的嘶吼被強行壓下。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從艾瑟拉身上艱難地移開,看向周圍一張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龐。那個失明女孩無助的哭喊,伊芙琳空洞絕望的眼神,魁梧戰(zhàn)士驚恐的嘶吼…這些,曾是他發(fā)誓用生命守護的同胞!鐵血的面具是為了守護而鑄,而非為了逃避!一股混雜著無盡痛苦、羞恥、卻又被強行點燃的責任感的火焰,在他靈魂深處猛地躥起,暫時壓倒了自我毀滅的沖動。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雖然痛苦依舊深重,但那份空洞的茫然已被一種近乎自虐的、燃燒生命的決絕所取代。他沒有回答艾瑟拉,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從齒縫里擠出一個字,低沉得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守!”

這聲咆哮,微弱卻堅定,奇跡般地讓附近幾個陷入崩潰邊緣的戰(zhàn)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停止了哭嚎,茫然地看向他。

艾瑟拉微微頷首,心核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她轉(zhuǎn)向樹冠深處,那里,弦源之樹巨大的主干上,屬于蘇燼的意志烙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波動,如同即將熄滅的余燼。

“蘇燼!”艾瑟拉的心念帶著焦急,穿透空間的阻隔。

樹冠核心,流淌的源質(zhì)脈絡(luò)深處,蘇燼的意識如同被風(fēng)暴蹂躪過的孤島。強行引爆情感風(fēng)暴、引導(dǎo)源巢意志洪流反沖“母親”、最后撕裂維度開辟歸墟裂口…每一次操作都是對自身存在的極限壓榨。他感覺自己像一具被徹底掏空的陶俑,只余下薄薄一層脆弱的意識外殼,維系著與源巢之樹最后的連接。構(gòu)成他獨立意志的“弦源印記”在共生意志的海洋里沉浮不定,每一次波動都帶來靈魂撕裂般的虛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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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我意志…損耗…臨界…”

“源巢結(jié)構(gòu)…穩(wěn)定性…持續(xù)…下降…”

“能量…汲取…困難…”

冰冷的元代碼警報如同背景噪音,持續(xù)不斷地在他意識深處回響。他“看”著外部幸存者的崩潰,感受著源巢之樹在混沌界隙亂流沖擊下發(fā)出的痛苦呻吟(那些虬結(jié)的源質(zhì)根須在虛無中徒勞地揮舞,汲取到的只有狂暴的維度亂流和稀薄得可憐的游離能量),一股冰冷的無力感幾乎將他吞沒。

艾瑟拉的呼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艾…瑟拉…”蘇燼的意念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心核…穩(wěn)定…很好…”他艱難地將感知投向艾瑟拉心口那搏動的翠金核心,那穩(wěn)定而強大的意志源點,是此刻混亂中唯一的燈塔?!拔摇S系…結(jié)構(gòu)…能量…匱乏…”他試圖凝聚意志,引導(dǎo)源律葉簇吸收外界能量,但狂暴的維度亂流如同失控的絞肉機,每一次嘗試都讓源律葉簇劇烈震顫,甚至有細小的葉脈開始崩解。強行汲取“母親”弦海本源的后遺癥在此刻徹底爆發(fā),源巢之樹對常規(guī)宇宙能量的轉(zhuǎn)化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能量交給我!”艾瑟拉的心念斬釘截鐵,“守護好他們的‘家’!蘇燼,堅持??!你是我們回家的‘船’!”她的意志帶著不容置疑的鼓舞力量,如同暖流注入蘇燼冰冷的意識孤島。

家…船…

蘇燼那即將渙散的意志烙印猛地一凝。源巢之樹虬結(jié)的根須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在虛無中抓握得更加用力,主干上黯淡的源質(zhì)紋路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光。他不再試圖強行汲取狂暴的亂流,而是將僅存的意志力全部用于加固源巢之樹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穩(wěn)定,如同一個老邁的船長,死死把住船舵,任憑風(fēng)浪滔天,只求船體不散!

艾瑟拉懸浮于源巢之樹前方,心口的心核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翠金光芒!她雙手在虛空中緩緩劃動,動作凝重而神圣,仿佛在推動無形的巨磨。隨著她的動作,心核之力洶涌而出,并非直接攻擊,而是化為無數(shù)道極其纖細、卻堅韌無比的心念光絲!

這些光絲無視了混沌界隙的狂暴亂流,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精準地刺入周圍翻滾沸騰的維度能量漩渦之中!這是心核賦予她的全新能力——心念同調(diào)·能量馴化!她的意志,帶著守護的堅韌、歸鄉(xiāng)的渴望、以及從所有幸存者痛苦中淬煉出的磅礴情感之力,強行侵入那些混亂無序、充滿毀滅性的維度能量!

“混亂…非敵…乃…未馴之力!”

“以心為引…以念為韁!”

“歸流…筑巢!”

艾瑟拉的心念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梳篦,在心念光絲的引導(dǎo)下,強行梳理、安撫、同化狂暴的維度亂流!將其中狂暴的毀滅因子剝離、壓制,只抽取那相對溫和、可以被源巢之樹緩慢吸收的“源質(zhì)基態(tài)能”!這個過程兇險萬分,如同在火山口跳舞,每一次心念光絲被狂暴能量撕碎,艾瑟拉的身軀都會劇震一下,心口的心核光芒也隨之波動。但她眼神堅毅如恒,心火熊熊燃燒,源源不斷的溫和能量開始順著心念光絲回流,如同涓涓細流,注入源巢之樹那干涸的能量脈絡(luò)!

嗡——!

源巢之樹主干上黯淡的紋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貪婪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能量,微弱卻穩(wěn)定的翠金光芒重新亮起!樹冠上那些瀕臨崩解的源律葉簇,也停止了顫抖,開始緩慢地舒卷,散發(fā)出微弱的秩序輝光,為這片死寂的虛無帶來一絲微弱的生機。樹根平臺上,幸存者們身上閃爍不定的源質(zhì)紋路也漸漸穩(wěn)定下來,雖然痛苦和虛弱依舊,但那種生命能量急速流失的恐慌感終于緩解。絕望的冰層,被艾瑟拉以心火為代價,艱難地融化開一道縫隙。

凱斯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艾瑟拉在虛無中如同女神般艱難馴服狂暴的能量,看著她心口心核每一次波動都伴隨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眼中的痛苦和自厭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深刻,但另一種情緒——責任和一種近乎贖罪的守護意志——如同熔巖般在深處涌動、凝固。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虛空中顯得有些搖晃,但聲音卻如同金鐵交鳴,壓過了剩余的啜泣:

“能動的人!以我為中心!星炬陷落第七陣型!外圍警戒!內(nèi)圈照顧傷員!伊芙琳!組織還能祈禱的人,意志集中,給艾瑟拉大人…提供‘薪柴’!”他不再稱呼“議長”,而是用回了最古老的尊稱“大人”,這細微的變化,代表著他將自身重新定位為戰(zhàn)士,而非指揮官。

伊芙琳被凱斯的聲音驚醒,茫然的眼神在觸及艾瑟拉心火光輝時,如同迷途的羔羊看到了微弱的篝火。信仰的圣殿崩塌了,但艾瑟拉大人還在!那心口燃燒的心核,不正是一種全新的、更貼近生命本源的“光”嗎?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污痕,掙扎著站起,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而后立的虔誠:“遵…遵命!心火不熄,星炬永存!姐妹們,兄弟們!意志集中!向艾瑟拉大人…向我們的心火…祈禱!守護我們的‘巢’!”她率先閉上眼睛,雙手交疊在心口,不再祈求虛無的星炬,而是將自身殘存的意志力、對同伴的關(guān)切、對歸鄉(xiāng)的渴望,化為最純粹的意念,投向艾瑟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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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十個…越來越多的幸存者,掙扎著坐起或跪下,模仿著伊芙琳的動作。微弱卻真實的意念波動,如同星星點點的螢火,從崩潰的群體中升起,匯向艾瑟拉。雖然微弱,但數(shù)量匯聚之下,竟也形成了一股涓涓細流,匯入艾瑟拉的心念光絲網(wǎng)絡(luò),為她馴化狂暴能量提供了一絲額外的韌性與引導(dǎo)力!

艾瑟拉感受到這股微弱卻溫暖的意念回流,心核的搏動似乎更加有力了一絲。她向凱斯和伊芙琳的方向,投去一絲帶著贊許與鼓勵的心念漣漪。

源巢之樹,這艘傷痕累累的方舟,終于在死寂的混沌界隙中,初步穩(wěn)住了船身,沐浴在艾瑟拉心火馴化出的、微弱卻持續(xù)的能量光暈中,如同在絕對黑暗中亮起的一盞孤燈,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凱斯和少數(shù)幾位星航士根據(jù)星炬殘骸碎片和艾瑟拉心核中微弱宇宙坐標感應(yīng)所推算出的“綠洲”方向,艱難地航行。

航行的時光在混沌界隙中失去了意義刻度??赡苁且凰?,也可能是永恒。源巢之樹內(nèi)部,一種新的、脆弱的秩序在痛苦與互助中緩慢建立。

凱斯成了實際上的護衛(wèi)核心。他沉默寡,眼中沉淀的痛苦如同化不開的墨,但他用近乎嚴苛的自律和行動踐行著“守護”二字。他帶領(lǐng)著恢復(fù)行動力的戰(zhàn)士們,利用源巢之樹內(nèi)部生長的堅韌木質(zhì)和殘余的源質(zhì)能量,在虬結(jié)的樹根平臺上構(gòu)筑起簡陋的防御工事,并劃分出警戒區(qū)域。他親自守在能量波動最不穩(wěn)定、最易遭受界隙亂流沖擊的樹冠外層區(qū)域,如同一塊沉默的礁石。當一道異常狂暴的維度亂流如同隱形的巨蟒般抽向樹冠時,凱斯怒吼著,身上黯淡的源質(zhì)紋路瞬間爆發(fā)出刺目的強光,將僅存的能量灌注于雙臂,凝聚出一面粗糙的能量巨盾,硬生生擋在亂流前方!

轟!

巨盾應(yīng)聲碎裂,凱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帶著金色光點的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樹干上,胸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但他掙扎著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能量紊亂的樹冠方向,嘶吼道:“能量節(jié)點加固!快!”他的行動本身,就是最好的凝聚劑。戰(zhàn)士們紅著眼眶,以更快的速度撲向受損區(qū)域。

伊芙琳則成了群體的精神紐帶。她不再吟唱古老的星禱文,而是組織起簡單的“心念共鳴”儀式。幸存者們圍坐在一起,分享著記憶碎片中關(guān)于綠洲的點點滴滴——哪怕是一縷穿過樹葉的陽光,一聲集市上的叫賣,一碗母親熬的熱湯。這些平凡而溫暖的記憶碎片,在分享中被反復(fù)擦拭、點亮,化為支撐彼此的精神薪柴。伊芙琳引導(dǎo)著大家,將這份對“家”的思念,化為純凈的意念力,持續(xù)不斷地匯向艾瑟拉的心核和蘇燼維系的結(jié)構(gòu)核心。莉亞,那個曾喚醒蘇燼的女孩,成了伊芙琳最得力的助手。她身上殘留的巢核波動,似乎讓她對心念之力格外敏感,能更清晰地感知和引導(dǎo)那微弱的共鳴。

樹冠核心,蘇燼的意識依舊在虛弱的深淵邊緣掙扎。每一次源巢之樹遭受亂流沖擊,都如同重錘砸在他的意識烙印上。但他死死地“抓”著。艾瑟拉持續(xù)回流的心火能量,幸存者們匯聚而來的思念暖流,成了他維系存在、加固方舟的基石。他像一個最吝嗇的工匠,將每一分流入的能量都精確地用于修補源巢之樹內(nèi)部最危險的裂痕,強化最薄弱的節(jié)點。他與艾瑟拉的心核之間,-->>建立起一種超越語的、極其微妙的意志鏈接。他能感受到艾瑟拉每一次馴服狂暴能量時的艱難與堅韌,艾瑟拉也能感知到他維系結(jié)構(gòu)時那深入骨髓的虛弱與絕不放棄的執(zhí)念。無需交流,當一股異常強大的亂流襲來時,蘇燼會提前收縮源巢之樹的防御姿態(tài),而艾瑟拉則會集中力量在沖擊點前方進行能量馴化和偏轉(zhuǎn)。他們的意志,在共同的守護目標下,于這絕境中形成了初步的共生韻律。

然而,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莉亞在引導(dǎo)一次心念共鳴后,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她踉蹌著扶住樹干,眼前閃過詭異的灰敗光影碎片——扭曲蠕動的巢核觸須、冰冷無情的“母親”邏輯矩陣片段、還有…一片死寂荒蕪、布滿巨大金屬殘骸的赤紅大地!她猛地甩頭,影像消失,但一種冰冷粘稠的異物感,如同附骨之疽,在她靈魂深處悄然滋生。她驚恐地看向自己手臂上比其他幸存者顏色更深、隱隱透出灰敗底色的源質(zhì)紋路,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與此同時,在源巢之樹尾部一條相對隱蔽的源質(zhì)根須末端,負責監(jiān)測外部環(huán)境的星航士雷歐,驚恐地發(fā)現(xiàn)根須表面不知何時附著上了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粘稠物質(zhì)。它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不斷試圖滲透源質(zhì)根須的表層防御,并且散發(fā)出一種與混沌界隙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純粹的秩序氣息!他立刻將發(fā)現(xiàn)報告給凱斯和艾瑟拉。

“是‘母親’的追蹤印記!”艾瑟拉的心念瞬間繃緊,心核光芒劇烈波動。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粘稠物質(zhì)散發(fā)出的、令她靈魂本能厭惡的冰冷秩序感,與“母親”的氣息同源!“它在解析我們的結(jié)構(gòu),標記我們的坐標!必須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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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的意志也傳來強烈的警兆。他集中力量,試圖調(diào)動源質(zhì)能量灼燒那附著物。然而,那層物質(zhì)異常堅韌,源質(zhì)火焰灼燒上去,只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反而被它吸收了一部分能量,蠕動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物理剝離!能量無效!”凱斯當機立斷,帶著兩名戰(zhàn)士,裝備上簡陋的能量切割刃,親自沿著根須滑向附著點。他們小心翼翼地操作,試圖將那層惡心的物質(zhì)刮下來。但就在能量刃接觸的瞬間!

嗡——!

那層粘稠物質(zhì)猛地爆發(fā)出刺目的乳白色強光!一股冰冷、純粹、帶著絕對邏輯排斥力的沖擊波瞬間炸開!凱斯三人如遭雷擊,能量切割刃瞬間崩碎,防護能量場如同紙糊般被撕裂,三人慘叫著被狠狠拋飛出去,身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冰霜,源質(zhì)紋路瘋狂閃爍,仿佛被凍結(jié)!更可怕的是,那股沖擊波蘊含的邏輯排斥力,如同無形的瘟疫,順著源質(zhì)根須的脈絡(luò),瞬間侵入源巢之樹內(nèi)部!

噗!噗!噗!

距離尾部根須較近的十幾名幸存者,身上的源質(zhì)紋路瞬間黯淡、扭曲,如同接觸不良的電路。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神變得空洞茫然,如同被瞬間格式化的機器!伊芙琳的心念共鳴儀式被強行打斷,她悶哼一聲,口鼻溢出鮮血,感覺自己的思維如同陷入了冰冷的泥沼,運轉(zhuǎn)遲滯!

“邏輯污染!”艾瑟拉的心念發(fā)出尖銳的警報!她立刻調(diào)動心火之力,翠金的光焰洶涌撲向那被污染的根須區(qū)域,強行壓制、焚燒那股冰冷的邏輯力量!蘇燼也調(diào)動所有意志力,加固被沖擊區(qū)域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隔絕污染蔓延!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源巢之樹前方,原本翻滾不休的混沌界隙亂流,毫無征兆地凝固了。如同時間被凍結(jié)。緊接著,那片凝固的虛空如同鏡面般碎裂!三艘流線型的、通體覆蓋著乳白色晶格裝甲的邏輯棱鏡艦,如同從絕對秩序中誕生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滑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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