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眼前一黑，肉痛得心尖都在滴血。

“你醉仙樓的柜上，現(xiàn)在就能拿出來?！?

蘇陽打斷他的驚呼：“讓你的人爬回去，取銀子！”

他從香爐里抽出一根線香，拿出火折子，香頭燃起。“香燃盡前，銀子送到。錢到，你爬出去。錢不到……”

他沒說完，只將燃著的線香插在門邊血泊旁。

那截香火，就是胡三生命的倒計時。

“快去??！”

胡三對著三個潑皮嘶吼，聲音扭曲：“找我房間的箱子！拿八百兩銀子來！快?。?！”

三個潑皮連滾爬爬沖出門，沖向不遠處的醉仙樓。

前堂死寂。

只有線香燃燒的細微滋滋聲，和胡三粗重如風箱的喘息。

他死死盯著那截不斷縮短的香，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流下。

香快燃到盡頭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潑皮連滾帶爬沖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包裹，撲到胡三面前：“堂主！銀……銀子！”

胡三搶過包裹，跪行幾步，將包裹放在蘇陽的面前：“爺……爺爺！八百兩銀子！足額！求……求您過目！”

蘇陽接過包裹，細數(shù)，里面都是十兩的銀錠，整整八十個。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讓胡三每一瞬都如坐針氈。

“記住，這八百兩，買的是你這一次的命！”

蘇陽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胡三心里：“帶著這些，滾?！?

罷，用刀鞘點了點地上的尸體。

胡三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去撿自己那把頗為珍視的厚背砍刀，和三個潑皮手忙腳亂拖起尸體，踉蹌逃離，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布莊的門楣。

那根線香，此刻恰好燃盡。

最后一縷青煙散入血腥的空氣里，灰燼無聲落下。

蘇陽按刀而立，直到胡三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心中雪亮。

事情遠未結(jié)束，胡三那刻意練過的刀法痕跡，和他背后可能的指使者，都值得深究。八百兩銀子，不過是開胃小菜。

他轉(zhuǎn)過身。

趙謙不知何時已從后堂轉(zhuǎn)出，臉上沒了慣常的笑容。

“蘇隊正?！?

趙謙先開了口，目光落在蘇陽手中的包裹上：“八百兩現(xiàn)銀，胡三這次，算是出血了。”

“虛財罷了?！?

蘇陽聲音平淡，走到趙謙面前，忽然問道：“趙掌柜可知，胡三除了漕幫堂主的身份，自身武功路數(shù)如何？他方才棄刀前那一劈，似乎有些門道，不全是野路子。”

趙謙微微一怔，旋即瞇起眼，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厚背砍刀：“隊正好眼力。胡三此人，早年能在城南立足，確實憑的是手上功夫。據(jù)我所知，他練的是一門喚作《潑風五虎刀》的刀法，他浸淫此道多年，在尋常幫派爭斗中，算是一把好手。”

“潑風五虎刀……”

蘇陽默默記下。

這套路刀法名聲他隱約聽過，確是大路貨，但若練到深處，也非庸手。

胡三能靠它在城南立足，足見其在此刀上確實下了功夫，也必然有完整的刀譜參照練習。

他話鋒一轉(zhuǎn)：“依趙掌柜看，胡三今夜回去，最可能去何處？是回自己宅邸舔舐傷口，還是……去向他背后之人請罪？”

趙謙眼中精光一閃，明白了蘇陽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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