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自來清正又端方的謝哥哥,從來不會有這樣頹敗的時候。
可現(xiàn)在的謝哥哥為什么會這樣,謝哥哥依舊對她百依百順,她說害怕那只季含漪養(yǎng)的-->>貓,謝哥哥便叫人摔死了,她說要將屋子里的擺設(shè)全都換了,謝哥哥也什么話也沒說。
謝哥哥從來沒有這般對過季含漪,在謝哥哥的心里,自己才應(yīng)該是重要的,那個橫在她和謝哥哥兩人之間的那個人終于走了,謝哥哥不是應(yīng)該高興么。
現(xiàn)在季含漪帶著她所有的東西走了,這里終于再沒有季含漪的半點痕跡了。
她還會換了她用過的下人,換了她與謝哥哥睡過的床榻,所有的東西她都要換,季含漪這個人,終其一生都不會再比她過得好。
李眀柔深吸一口氣,她走到謝玉恒的身邊,看著低頭看著桌面失神的人,輕輕碰了碰謝玉恒的肩膀,小聲道:“謝哥哥?!?
謝玉恒頓了頓抬頭,看到的是李眀柔低頭看來的柔弱臉龐,她臉上楚楚可憐,正小聲問他:“謝哥哥是在傷心么?”
謝玉恒靜靜看著李眀柔的臉龐,與他記憶里那個小時候需要護著的李眀柔依舊一模一樣,總是這般柔弱的在他身邊,仿佛離開他,她便不能好好活著。
他忽然問:“含漪進門的那一年,你給含漪敬茶,為什么要故意弄倒那杯茶讓我誤會?!?
李眀柔愣了愣,眼底慌亂劃過,謝哥哥為什么會這么說,難道他全都知曉了么。
那年她當(dāng)然是故意要那樣做的,她只是想給季含漪一個下馬威,讓季含漪明白在謝哥哥的心里,到底誰更重要,要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不要與她搶謝哥哥。
但此刻謝玉恒忽然這般質(zhì)問,叫李眀柔心里沒有任何準(zhǔn)備,她更不知曉剛才季含漪與謝哥哥到底說了什么。
更不知曉謝哥哥是怎么知曉的真相。
但她很快叫自己平復(fù)下來別心慌,因為她明白,無論她說什么,謝哥哥都會相信的。
即便那件是明顯的是謊話,謝哥哥還是會偏袒相信她的。
她眼中很快聚起淚光,委屈的低頭看向謝玉恒:“謝哥哥如今也不信明柔了么?明柔從來沒有這么做過?!?
說著她用帕子抹淚,又沙啞道:“季含漪與謝哥哥和離了還要這樣誣陷禍害我,都是她胡說的啊?!?
謝玉恒看著李眀柔眼里的淚,剛才李眀柔眼中劃過的那一絲慌亂他也看得很清楚。
他審過那么多案子,看過那么多案卷,他剛才故意那般說,她下意識的反應(yīng)不會錯的。
謝玉恒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便是從這件事情起,他覺得季含漪心胸狹隘,便是從這件事情起,他更處處袒護李眀柔。
如今他卻得知,當(dāng)年竟然是誤會了她……還誤會了這么多年……
那他到底還誤會了她多少……
謝玉恒忽然覺得胸腔沉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他低頭撐著額頭,生平第一回對李眀柔用了冷淡的聲音:“出去……”
李眀柔一愣,一下跪在謝玉恒面前哭著道:“那年的事情我早忘了,或許是季含漪不小心,或許是她故意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謝哥哥為什么還提呢?!?
謝玉恒指尖微顫,他捂住了臉。
為什么提……
他道如今才第一回明白,季含漪為什么即便鬧成了這樣也要與他和離。
又為什么這般恨他。
他毀了她種的海棠花,毀了她養(yǎng)的白貓,不怪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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