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聽了季含漪的話愣愣的落淚,淚眼婆娑里看著季含漪的面容,她哭的哽咽,伸手去捧季含漪的臉頰,眨眼間仿佛看到從前那個被她嬌養(yǎng)的女兒。
不諳世事,乖順懂事,膽子有一些小,也總是喜歡在她與他父親懷里撒嬌。
如今她經歷了許多事情,她已經能拿主意了。
她也不是當年那個總是喜歡躲在她懷里,連夜里雨聲大了都不敢入睡的孩子了。
她忽然悲從中來。
其實當年那門親事定下來,無非是因為謝家承諾不納妾才答應的,季含漪小時候的時候性子就很軟。
她自然是擔憂這樣的性子,季含漪的性子隨了她一些,這樣的性子將來如何能夠在后宅爭斗里完好,只有后宅清靜的人家才適合她。
一輩子安安穩(wěn)穩(wěn)的,也不用花心思去爭寵。
可惜,即便有清名在外的謝家也而無信,她夫君到底也看錯了人。
顧氏彎腰將季含漪抱進懷里,聲音哽咽:“母親都聽你的?!?
“我們走,去你二叔那里……”
季含漪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她知曉自己與母親不能再在外祖家多住了,母親能夠應下,她心里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她相信她與母親往后一定能過好將來的日子的。
肩膀上微微有些溫熱,季含漪無聲的仍由母親抱著,即便她心里忐忑,也有一絲絲的不安,也不愿在母親面前展露分毫。
因她再也不能如小時候那般萬事躲在母親的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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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快沉了的時候,季含漪才終于哄好了母親,又陪著母親一起用了膳說了會兒話,才回了自己屋子。
她想起沈肆給她的那幅畫,父親生前最喜歡的畫,這會兒自己也是想看的,便叫容春快去拿來給她,容春誒了一聲忙去將畫去拿了來。
只是畫才剛拿了過來,季含漪還沒來得及接過來,外祖母身邊的婆子就過來叫季含漪往寧安堂去一趟。
好在季含漪只是梳洗,還未披散長發(fā)和脫衣,季含漪便又叫容春將畫先收好,再稍微收拾了下便往外祖母那里去。
夜里的風很涼,夜色濃稠,手上的琉璃燈籠照亮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季含漪身上的舊衣比不得之前穿的那些衣裳厚重又細密,又或許放了許久的緣故,穿在身上總不夠之前的暖和。
到了外祖母那兒的時候,外祖母屋子里沒站著下人,只有外祖母一個人坐在羅漢榻上等著她,見著她來便笑吟吟的叫季含漪來身邊坐。
季含漪忙走過去,顧老人太太就側頭看向季含漪,昏昏紗燈下的面容精致又秀麗,她蒼老的臉上笑了笑,又低聲道:“含漪,住下就別走了?!?
“如今宛云得了沈老夫人的眼,將來嫁進了沈府,旁人沒人能說你什么的,那謝府也不敢胡說?!?
季含漪一頓,隨即搖頭:“外祖母,我已經準備好了,也與母親說好了?!?
“本來打算明日來與舅母和您道別的,我與母親打算后日就走?!?
顧老太太嘆息,隨即看著季含漪:“含漪,你有沒有想過,嫁給你二表哥呢?”
“那樣你和你母親就能一直留下來了,外祖母也能多護你一陣。”
季含漪聽到外祖母這話,倏的詫異了下,又趕緊搖頭。
不說大舅母定然是不會應這件事情,只怕還要鬧到府里雞犬不寧的,再有若是外祖母這般自作主張,那晏表哥被強行允了這樣一樁事,定然也是不好受的。
她和離是為了自己得到自在,卻不是想要連累身邊人不舒心的。
顧老太太見季含漪搖頭,她打斷季含漪接下來的話開口道:“你如今還不知曉你往后的日子到底會過得怎樣艱難?!?
“你以為你去二叔那里就能過得好么?你二叔你沒有見過,你怎么知曉他是好人?即便他真的是好的,可他也不過一個不算富裕的商戶,你這樣的容貌去了那樣的小地方,你二叔也不一定能夠護得著你?!?
“外祖母是真心對你的,想要護你周全,你這般年輕,大好年華不該這樣流逝了去?!?
外祖母說的這些季含漪全都想過,她知曉去了蔚縣也不一定就那么安穩(wěn)順遂,但命運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她不愿寄人籬下看人眼色,她能去開畫堂,開鋪子,她也有心愿,她也懂得護好自己。
季含漪依舊沒有猶豫的拒絕道:“我明白外祖母是為了我好,只是我不能答應,我也不能連累了舅母和表哥?!?
顧老太太早就知曉季含漪會這么說了,她笑了下:“你當外祖母是為了護住你亂點鴛-->>鴦譜的?”
季含漪一愣。
顧老太太笑著看向季含漪:“我本來是打算讓你嫁給我在南方的外甥的,他雖喪過妻,但品貌端正,還是五品同知,你嫁過去不會委屈。”
“我本打算今日與你提這件事,問問你的意思,但今日晏哥兒主動來與我說,說他愿意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