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季含漪才剛給母親喂完藥,簾子外的丫頭就進(jìn)來小聲說二房的人還有老太太來了。
季含漪撐著額頭,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府里應(yīng)該全知曉了。
床榻上母親依舊睡著,沒有絲毫要醒來的意思,季含漪撐著床柱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眼前微微一黑,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出去外間,二房的人和大房的表嫂還有外祖母都坐在外頭,許也是怕進(jìn)去打擾了母親休息,個個都沉默著也沒有說話。
二舅母劉氏的臉上擔(dān)心明顯,見著季含漪出來,身上的衣裳發(fā)皺,發(fā)絲落了好幾縷下來,整個人瞧著似沒了力氣,又見著她眼眶上的紅暈,不由也難受,問道:“我聽說你母親昨夜嘔了血,郎中看了可說了什么?”
屋內(nèi)的人便都往季含漪的臉上看過去,等著她說話。
季含漪已經(jīng)是滿身疲憊,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容春遞過來的茶,才開了口。
她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屋內(nèi)的人都靜了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顧老太太看向季含漪低聲道:“你母親會好起來的,你也別太擔(dān)心,不然熬壞了身子?!?
季含漪輕輕點頭。
顧老太太又讓其他人先回去,就算他們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么忙。
其他人本來也是做個樣子過來的,出了事,總要來看看,現(xiàn)在老太太發(fā)了話,一個個的就又站了起來。
二夫人臉上倒是有幾分真的關(guān)心,走到季含漪的面前低聲道:“你也先去歇著,不管多大的事,府里的人一起想法子?!?
季含漪輕輕點頭,眉眼真誠:“謝謝舅母。”
劉氏看著季含漪蒼白的臉龐,小臉兒上沒什么血色,想起從前季含漪一個嬌嬌氣氣被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如今一樁樁事全發(fā)生在她身上,也是唏噓。
她又安慰了幾句,這才走了。
顧老太太留在了最后,進(jìn)去里屋內(nèi)去看顧氏。
見著顧氏一動不動躺在床榻上,顧老太太眼里含了淚,默默坐在床邊。
顧老太太心里明凈似的清楚,這府里頭真正牽掛自己女兒的,只有自己和含漪了,旁的人不過都是做些面上功夫。
顧老太太很是傷心,握著顧氏微涼的手哽咽:“怎么就這么想不過去呢?!?
沒人回應(yīng)顧老太太,顧老太太也傷心的很,抹淚了許久。
季含漪怕外祖母傷心的過度,就在旁勸著。
顧老太太老眼里全是淚光,看著季含漪:“你母親是最柔軟善良的性子,不爭不搶,回來這些年,我知曉她不高興,她想要跟著你父親走了?!?
“但她是我的女兒,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做傻事?!?
“現(xiàn)在她身子愈發(fā)的不行了,漪丫頭,你別自責(zé),不管你母親往后是什么命數(shù),我們都要接受?!?
“這是她的命,也是我們的命數(shù)?!?
“你不能去怪你母親想不開,旁人也不能來怪你?!?
“我們都盡力了。”
季含漪啞了啞,淚水冒出來,外祖母的話總是能在她最彷徨無依的時候給她最柔軟的后盾,叫她前路有了方向,叫她依舊能夠往前邁步。
季含漪含了淚,低頭埋在外祖母的肩膀上,隱忍的哽咽點頭。
這時候又來了丫頭來傳話,說顧晏就站在外頭。
顧老太太聽了這話,讓季含漪從懷里抬頭,又低聲與她道:“晏哥兒是掛心你的,你該是知曉你大舅母的性子,其實你應(yīng)該也知曉了你大舅母對你母親多有虧待?!?
“其實從前我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府里你大舅母掌著公中,府里也沒什么產(chǎn)業(yè),多虧她一手操持著,我不好多說她什么,平日里便讓晏哥兒來多照顧照顧你母親?!?
“你大舅母一向在乎晏哥兒,由他來中間照顧也是最合適不過的,所以這些年惠蘭院小事上雖有些苛待,但在大事上,你母親時不時的病痛上,一次也沒虧待過?!?
說著顧老太太默默看著季含漪的眸子:“含漪,你該明白,晏哥兒心里是有你,是看重你,也敬重你母親才這么照顧,便是你潯表哥也不可能做到他這般的?!?
“今日你母親出了事,他怕你想不過去,還特意請了一日的假在府里,就是怕她母親拎不清,想要留下幫你?!?
“這會兒想必他也是擔(dān)心你來見你,你便出去見見他吧,我在這兒守著?!?
季含漪聽著外祖母的這些話,微微的失神。
這些話是她第一次從外祖母這里聽來的,她原以為晏表哥只是時不時給母親送些補(bǔ)品過來,原來晏表哥還幫她做了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