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還不出去!沈卿之沉下臉來呵斥道。
怎奈那少年似是臉皮厚極,聽了她的話咧開嘴傻笑起來,喲,聽起來還像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怎么這轎子這么寒酸。
她說著,將胳膊彎曲起來搭在了木窗上,對沈卿之的怒目而視滿不在乎。
她的身子不住的在晃動,晃的她似是煩了,低頭對著身下嘮叨,翠濃,你別動。
我說少爺啊,奴家半蹲著身子,撐不住??!
少年不滿的撇撇嘴,似是從那女子身上退了下來,彎身將頭抵在了胳膊上,半趴著繼續(xù)扭頭來看她。
小美人兒,你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和本少爺去喝
啪!沈卿之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了那張細嫩的小臉上,直打得那人驚詫不已。
你竟然敢打本少爺!啊呸啊呸啊呸!那少年愣完了神,揚著嗓子大喊大叫,出口的話毫無禮數(shù)。
無恥之徒!沈卿之打完后抖著手罵道。
她也有點兒忐忑,爹的轎子肯定已經(jīng)走遠了,轎外車夫常年跟著爹,會些武藝,卻是只擔憂的站在少年身后不敢近前,她知道,初來乍到,他不敢得罪這不知哪家高門大戶的少爺。
自己魯莽打了這人,她娘都驚恐的抱住了她,可她就是看不得這光天化日下放肆粗鄙的行徑。
啊呸!那少年瞪圓了烏溜溜的眼睛瞪著她,嘴里還在無禮。
突然,一只烏黑的腦袋在他旁邊擠進來,把她娘嚇了一跳。
沈卿之感覺到她娘抓著她胳膊的手不住的抖,一個氣憤,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打的窗戶上兩只腦袋撞到了一塊兒。
阿呸,她又打我!那少年撇了撇嘴,有點兒后怕的想往后躲,好像聽到了后面人群的議論,又咬著牙往前湊了湊,惡狠狠的看著她。
烏黑的腦袋張嘴哈哈了兩聲,聞汪汪的喊,喊得沈卿之趕緊往后躲了躲。
她不怕狗,卻是嫌棄它耷拉的舌頭上涎水滴到她身上。
少年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閃躲的她,又看了看一旁嚇得半抱著她一不發(fā)的沈俞氏,開恩的將那烏黑的腦袋扒拉了下去,自己卻是還扒著窗沿,做出防范的姿勢。
出去!沈卿之見這人還不走,又冷聲斥了句。
窗戶雖然不大,她還是有些怕這瘦挑的少年將身子探進來,繃著身子瞪著面前的人,眼都沒移開。
滿街的人都看著,這人要將身子擠進來,就算什么都沒做,她一個姑娘家的,怕也是會被人說閑話。
你打了我,還這么橫!真是一點兒也不招人喜歡!小心找不到婆家!
少年并沒有鉆進來,連手也沒伸進來,惡狠狠地說完,轉(zhuǎn)頭粗暴的扯下窗簾,翠濃,阿呸,我們走!一個兇女人,本少爺不稀罕!
沈卿之長舒了口氣,轉(zhuǎn)頭安慰起她娘來,才安慰了兩句,窗簾又被掀開了。
你這么兇,肯定嫁不出去!哼!
少年擰著臉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丟下這么一句惡毒之,就消失在了疾落下的窗簾處。
許來做夢也沒想到,她曾惡詛咒過嫁不出去的兇女人會在一年以后嫁給她,還花了她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就差砸鍋賣鐵了!
得知這個晴天霹靂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年以后了,剛過了年,天氣還沒轉(zhuǎn)暖,本來天兒就冷,她爺爺告訴她這個消息以后,直凍得她牙齒咯嘣打顫。
她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是誰,光讓她娶媳婦兒這一點,就夠她驚嚇的了。
她是誰?棲云縣首屈一指的高門大戶?七八家商鋪的許家商行唯一的小少爺?三百畝良田的地主兒子?
都不是,她是她爹娘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撒的彌天大謊,是她爺爺逼迫她爹不生兒子就納妾后,逼出來的小少爺。
她娘生姐姐的時候差點兒嘎嘣過去,她爹本來不想再要孩子,可老爺子說了,幾代人拼了命忙活了幾輩子,偌大的家產(chǎn)給誰去?必須得生兒子!生不了就再娶,有的是錢,娶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這不,她爹為了忠貞不渝的愛情坑苦了她,又是上學堂又是學經(jīng)商的,直把她逼上了街頭,占街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