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小混蛋提起她和他的淵源,無意間向眾人道出了沈家于他有恩的關(guān)系,現(xiàn)下別說不能收銀子了,就算小混蛋白要了他的廚子來,他都無法拒絕。
嗯,讓小混蛋鬧吧,沈家與程相亦的淵源大家已經(jīng)都知道了,為免有人覺得許家會憑沈家上位,小混蛋鬧些不愉快,反倒能起到避嫌的作用。
而且,小混蛋好動,飯量不止如此,許家家習,向來不喜浪費,小混蛋應(yīng)是等著吃她剩下的菜食,她還是盡快用膳的好。
卿兒若想要,廚子送給她就是,無需你借。果如沈卿之所料,程相亦沒有拒絕。
卻也沒有白白便宜許來,直將廚子給沈卿之。
他千里迢迢帶來的,憑什么給這無賴取悅佳人,錦上添花用!
不用不用,就借幾天就好,謝謝啊。許來愣是讓他做了錦上添花之人,只借不要。
就這樣,程相亦混跡官場三年,面對一個無知小兒,竟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后還差點兒把廚子搭進去。
比搭進去還讓人氣憤,借幾天學(xué)藝這無恥混蛋是借了他的花去取悅他的佳人了,他最后什么都沒得到,連廚子都沒送成!
一頓飯吃的憋屈無比,賠了夫人又折兵,程相亦看著許來繼續(xù)大快朵頤的悶頭吃媳婦兒剩下的菜食,暗自下了決斷:以后還是少見這無賴為好!
心機深重,沒臉沒皮,得寸進尺,無恥之徒!
程相亦調(diào)整了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火氣,眼看著都撂了筷,便命人撤了滿桌未用完的膳食,先上了凈口的濃茶。
小縣城之人哪有頓頓飯后凈口的習慣,除了京城來的沈卿之,和被她帶的有了這習慣的許來,還有天生愛潔凈的許安,其余眾人皆是誠惶誠恐的接了濃茶,跟著程相亦凈了口。
等飄著鮮嫩花瓣,用來清口的花滌香茶上了桌,連許安都不動了,十幾雙眼睛全看著程相亦,等他動作。
程相亦再一次找回了優(yōu)越感,心情好了三分,在眾人的注目下微勾了唇角,緩緩舉杯,含了一口香茶,全數(shù)吐出來,將苦茶味沖掉,又含了一口,在口里回甘。
程相亦一派優(yōu)雅沒能端多久,才好了三分的心情都沒來得及好好享受,許來有如有神助一般,陰差陽錯的又給他添了堵。
只是這次,沈卿之沒能幸免。
許來學(xué)著媳婦兒的樣子含了茶,只才一入嘴,就急急的咽了下去,一臉激動的看向沈卿之。
哇,媳婦兒媳婦兒,跟你嘴里的味道一樣的誒!一語出,含著茶的程相亦差點兒一口茶全數(shù)噴出來。
沈卿之一口香茶強忍著清完口,臉頰的緋紅已是燒上了耳去,放下掩口的衣袖,怒目一瞪許來,似嬌嗔的柔媚。
程相亦看傻了眼。
都不準看!所有人都看著媳婦兒,許來不樂意了,說完就將沈卿之摁在了頸窩里。
沈卿之愣了下才反應(yīng)過來,掙了掙懷抱。
媳婦兒你別動,太嫵媚了,不能讓外人看到!許來說得認真,邊說邊怒目瞪了一圈看過來的人。
最后目光落到程相亦盯著她懷里看的臉上,立馬呲牙。
不準看!我媳婦兒!氣勢十足,說完抬起一只手擋住了沈卿之緋紅的耳朵。
窩在她懷里的人聽了她義正辭的一句我媳婦兒,噗嗤笑出了聲來,連現(xiàn)下的窘境都忘了。
直到她覺得臉上熱意褪了,又掙了掙,許來這才放開了她。
她一抬頭,入目就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程相亦。
她突然就看出了樂趣?原來,氣人也挺讓人愉悅的。
沈卿之快要被許來帶壞了。
程相亦的憤怒太明顯,沒有人開口打破尷尬,沈卿之也沒有。
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氣氛微妙。
咳咳,那個,程大人,走訪名錄拿來了。是樓江寒,他錯過了前面的戲,正趕上低沉的中場。
其實說低沉,只有程相亦一人,其余人全都憋笑憋的一臉扭曲。
樓江寒來的很是時候,最起碼把被憤怒淹沒的程相亦拉上了岸。
念吧。半晌,程相亦怒意減了三分,眼神示意他站到身側(cè)來,沉沉的開口。
樓江寒的出現(xiàn)讓他名正順的端出了官家架勢,找回了權(quán)貴的優(yōu)越感,才退了些怒氣。
眾人被他氣勢所迫,皆都收了笑,垂首靜聽各家安排。
>;名錄中許安不大不小的藥園被安排在了首位,最大的許家藥行卻是安排在了近尾,垂首聽完后,大家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疑惑間朝兩位當事人看去,許來正低著頭,捉著沈卿之的手抵在桌案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