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許來頭也不回的答,保重。
阿來,你要記得,星辰,永不墜落。
離開的腳步頓了頓,終究是躍上回鄉(xiāng)的馬車,未回頭看上一眼。
沈卿之安靜的站在冬日凜冽的寒風(fēng)中,直到馬車被護送的隊伍遮擋,又漸漸走遠,消失在踏起的漫天飛塵中,才頹然的卸了力氣。
春拂看她搖搖欲墜,趕忙上前扶了,才發(fā)現(xiàn)她早已淚流滿面。
小姐。
她可能不會回家了,春拂,我可能會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可能會再也找不到她她說著,倒在春拂懷中,泣不成聲。
她趕那幾本書冊兩夜未睡,身子已是吃不消,這一倒,就站不起來了,昏昏沉沉的入了夢。
夢里,是小混蛋娶她時的模樣,又有些不同。她身著火紅的婚服打馬而來,停在她轎前等她出來,可她蓋著蓋頭,看不清來人是不是她,遲遲都沒有出轎。
直到朦朧中,她聽到她說回家了,才放心的,將手交了出去。小混蛋沒有握她的手,橫抱起她就走。
她有些疑惑,為何不是熟悉的抱法,而后又反應(yīng)過來,她在娶她啊,怎能舉起她來,成何體統(tǒng)。
她們穿過喧囂的人群,小混蛋好像將她抱回了她兒時的房間,她們成婚,竟是在她家嗎?她娘同意了?哥哥也同意了?
原來,不是她回鄉(xiāng)去找小混蛋,是小混蛋回來找她了,她又娶了她一次,光明正大,舉國皆知,所有人都在祝福她們,再無人想要拆散。
阿來,這還是我們的世界嗎?為何如此美好?她呢喃出口,淚也跟著劃了出來。
別哭,這是新的開始。朦朧中有人替她擦掉淚痕。
是啊,新的開始。她們大喜的日子,她怎能哭哭啼啼的,太不吉利。
她趕忙止住眼淚,靜靜的等著她的小混蛋掀開她的蓋頭,等著自己再次成為她的妻,從此一生癡纏,再不分離。
可她等了好久。她看著眼前滿目的緋色,焦急而耐心的等著,等著她掀開她的蓋頭,喚她一聲媳婦兒。
上次成婚她都沒有好好看看她身著喜服的模樣,這次,她定要好好看看。
可等待變得漫長,眼前只有滿目的紅,她看不到她,也感覺不到她,她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小混蛋,你去哪兒了?怎的還不來?你明明是那般猴急的人,怎的娶我卻不急了?是被何事纏繞了吧,不然你那脾氣,可是比我更等不得的。
是了,她們成婚,她是要去應(yīng)酬賓客的,她定是去應(yīng)酬賓客了。
混蛋,為何這次還是你娶我,不是我娶你,讓我如此等待,你怎忍心。
你已娶過我,這次該換我娶你了才對,該你在房中等著,等我來掀開你的蓋頭才對,怎的還是我等你,都不同我商議一下。
不講理的小混蛋!先斬后奏的毛病就是不改!
可那又如何,她依舊愿意,依舊喜愛。
她埋怨著,等待著,執(zhí)著的等著她來掀開她的蓋頭。
她在夢中一遍遍呼喚,只愿她快一些。
阿來,
阿來,
阿來
小混蛋,星光爍爍,我心灼灼
許來的馬車走了不過半日,正停在出京后遇到的唯一一間酒肆休息用飯,遲露就趕了來。
她從春拂處得知早間之事,春拂又是個心思淺的,急得沒了主意,不知道怎樣才不攪了小姐的計劃,又能幫小姐分憂,只能求助于她,她得知后,趕忙找了由頭追了出來。
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已了解,她也是脾性最像小姐的,知道小姐的心思,一路思量過后,也選擇了不解釋她們的誤會。
小姐是因為姑爺不回鄉(xiāng)定居了,怕找不見她,才急火攻心昏迷不醒,御醫(yī)也說了無生命之憂,她無需勸姑爺留下繼續(xù)受苦??尚闹袘n思難解,以后還是會心病外發(fā),她擔(dān)心小姐以后像二夫人一般憂愁縈繞,最后常年孱弱,不得安康,所以,她定要來替小姐向姑爺求個心安。
姑許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酒肆中,她看了眼周圍的士兵,猶豫道。
許來也看了眼他們,你覺得他們聽不到,就不會傳什么了嗎?
她冷靜鎮(zhèn)定,遲露愣了愣,終于發(fā)現(xiàn),這接二連三的坎坷后,她家姑爺,已是成熟懂事,也心思細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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