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她食兔肉,爺爺險些把小混蛋打斷了腿,其實爺爺無需多加思量就知道她生在權(quán)貴,這女子忌諱就更多,她定是知道她不能食兔肉的,可爺爺依舊未責(zé)備她一句,將過錯全數(shù)算在了小混蛋頭上。小混蛋這是在拿這事安慰她,知道她用了爺爺去世的事拒婚,心里會覺得對不住爺爺,她是在告訴她,爺爺寵愛她,不會怪她的。
嘖,小冤家這是又給你暗語傳情啦?許來曾住的別苑,現(xiàn)在翠濃住在這,她正在院中等她回來,見她一臉燦爛的進了院子,又咂了嘴。
嗯。沈卿之毫不避諱,應(yīng)聲間粉著臉頰坐在了以往許來每日過府看她時坐的位置。
翠濃見她照舊坐了那位置,嫌棄的撇了撇嘴。
這院子里啊,一是這個石凳她碰不得,再就是一間浴房和一間臥房是禁地了,不用說,肯定是小冤家住過的地方。真是的,她天天受這甜膩膩的氣,都又瘦了一大圈了。
我說,你今晚住不住這?看沈卿之只顧低頭含笑,也不語,她就又開了口。
這冤家媳婦兒時常睡在這邊,近幾日因為婚宴的事惹了她娘生氣,天天在那邊伺候,都不回來了。
說起婚姻她就牙疼,有那計劃也不說,她也有份,好歹告訴她一聲她得登臺獻藝啊,硬是最后直接把她推出去,還好她在春意樓的時候雖然胖的沒法學(xué)舞,還是學(xué)了些琴藝的,不然那天趕鴨子上架,她可就抓瞎了。
今夜還得回去伺候娘,就不睡在這邊了。她正神游,沈卿之嘆氣打斷了她。
知道了,她收回思緒托了腮看她,那你哥那邊呢,他不是又張羅著要先給你訂親?
雖說這訂親比成親要好得多,可冤家媳婦兒可是權(quán)貴人家出身,要訂親肯定也是跟位高權(quán)重的官家,這可不是普通人家,最后成不了也沒啥,她這親訂了,以后要脫身,指不定得罪人家。
唉,冤家媳婦兒可真夠累的,一個體弱多病固執(zhí)守舊的娘不說,還有個自以為是咄咄逼人的大哥,都不給她好日子。怪不得家信里一字半句有冤家的影子她就能笑半天,苦多知甜啊。
可那點兒安慰哪夠,她哥又整幺蛾子逼她了啊。
明日我會給爹寫信,訂親之事要看小混蛋的了。沈卿之習(xí)慣性的摩挲了手里箍嘴,眼波溫潤,沒有一絲愁緒。
她曾夸口若有朝一日小混蛋恢復(fù)女兒身,她會為她們的將來籌謀,而今磨難重重后,她再回想當(dāng)初的豪壯語,已沒了曾經(jīng)要強心盛的固執(zhí)。相愛日久,她終于懂了相扶相持的深意,也終于不再固執(zhí)的想要自己扛下所有。她學(xué)會了適時的依靠她的愛人。這次,是真的依靠,而不是曾經(jīng)自以為是的想讓小混蛋感受到她的需要,而給她安排的簡簡單單的事務(wù)。
她相信,歷經(jīng)坎坷后,她的小混蛋也早已不再如當(dāng)初般稚嫩,她能為她,為她們的將來,沉著思謀。風(fēng)雨晦瞑,她們相擁而立,不懼不退。
小混蛋已為她學(xué)會沉忍等待,她也為她學(xué)會了一往無前,她們,是時候一起,櫛風(fēng)沐雨,天涯執(zhí)手了。
老頭,是時候一起喝一杯了。沈卿之的信到后,許來看完,抬眼看向沈父。
信中沒有一句向父親懇求的話,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她只綴了句哥哥要為卿兒訂親了,許來知道,這話是告訴她的。
媳婦兒終于主動依靠她了。
怎么,終于按耐不住了?沈父看她面色嚴(yán)肅,翹了胡子,你以為喝酒就能說服我同意你們在一起?別天真了小丫頭。
我有說要說服你同意么?許來也翹起嘴角,我看你是不敢吧,怕想起爺爺,我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你心里愧疚,再承受不了妥協(xié)了?
笑話,我怕什么!沈父抖著胡子哼了一聲。
許來這次沒有哼回去,坐直了身子正視了他。
老頭,一年多了,我和她在京城的坎坷,而今已有一年多了,我來你這也有半年了,這半年我從未懇求過你,沒為我倆爭取過,不是我不敢,是沒有必要,承諾千萬,訴情百般,不敵你親眼所見。所以放心,我今兒個也不是要懇求你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沈卿之是誰。
她是我女兒!還能是誰。沈父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