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祭司的尸體剛被拖下祭臺,天邊那道龍形黑影就驟然拔高,像被什么力量拽向高空,隨即消失在殘陽的光暈里。林菩提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皺眉,識海里的青銅古鏡還在輕微震顫,像是在預警某種更迫近的危險。
“先把祭司的尸體燒了,免得留下后患!”石堅拎著石斧走過來,臉上的疤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這狗東西是幽淵族奸細,尸體留著怕是會搞出什么邪祟勾當?!?
幾個年輕族人應了聲,抱來干柴堆在玄水祭司尸體旁,剛要點火,卻見那具“死透”的尸體突然抽搐了一下,手指猛地攥成了拳頭。
“臥槽!詐尸了?”林菩提嚇得差點跳起來,青銅古鏡的震顫瞬間加劇,額間的菩提紋也隱隱發(fā)燙,“都退后!他沒真死!”
族人們剛往后撤了兩步,玄水祭司的尸體就猛地彈坐起來,青銅面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露出一張青紫扭曲的臉——他的嘴角還掛著黑血,但眼睛里卻閃爍著幽綠色的光,像是兩簇鬼火。
“桀桀……想燒了老夫?你們還沒那個本事!”玄水祭司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像是有兩個人在同時說話,“林菩提,你毀我好事,壞我身份,今日定要讓你和這整個邊荒,都化為飛灰!”
他猛地抬手扯開黑袍,露出胸口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傷口里嵌著一枚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刻滿了幽淵族的鬼紋,正源源不斷地往他體內輸送著黑氣?!斑@是幽淵族的‘借命石’,老夫早就留了后手!神庭賜我的底牌,還沒亮出來呢!”
林菩提心里一沉,原主的記憶里突然冒出關于“借命石”的信息——這是幽淵族用活人魂魄煉制的禁物,能讓人在瀕死時借邪祟之力茍活,代價是徹底淪為邪祟的傀儡??磥磉@玄水祭司,早就不是純粹的人類了。
“大家別怕!他就是個茍延殘喘的傀儡!”林菩提高聲喊道,剛要催動青銅古鏡,卻見玄水祭司突然將雙手按在地上,黑袍里滾出七枚烏黑色的令牌,令牌落地的瞬間,竟在祭臺周圍擺出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法陣。
“以我殘軀為引,召神庭火靈,焚盡污穢!”玄水祭司尖嘯著,胸口的借命石爆發(fā)出刺眼的綠光,七枚令牌同時亮起,法陣中突然涌出大量渾濁的黑水,黑水在陣中翻滾著,竟?jié)u漸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
“那是什么?”一個族人指著法陣,聲音都在發(fā)抖。
林菩提瞇起眼,只見那黑水凝聚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卻長得極為畸形——它的上半身覆蓋著燃燒的赤紅色鱗片,皮膚像被巖漿燙過一樣冒著黑煙,左臂是粗壯的水鞭,甩動時帶著“滋滋”的水汽聲;下半身則是一團不斷流淌的黑水,滴落在石板上,竟將堅硬的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半火半水……這是神庭用邪術煉制的火靈水怪!”石堅臉色大變,握緊了手里的石斧,“傳聞神庭為了控制邊荒,會將活人魂魄與水火靈脈強行融合,煉制成這種沒有神智的怪物,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火靈水怪剛凝聚成型,就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嘶吼,腦袋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燃燒著的窟窿,窟窿里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起來。
玄水祭司站在水怪身后,像是操控傀儡的主人,得意地狂笑著:“林菩提,這是神庭賜我的‘鎮(zhèn)荒靈寵’,就算你的青銅古鏡能擋符火,也絕對擋不住它的‘水火焚天’!現(xiàn)在,要么你乖乖受死,要么我就讓它燒了整個邊荒部落,把所有人都變成焦炭!”
他說著,抬手一指部落方向?;痨`水怪立刻調轉方向,燃燒的窟窿對準了那些低矮的土屋,左臂的水鞭猛地抽向旁邊的枯樹——水鞭抽中樹干的瞬間,竟“騰”地燃起大火,枯樹瞬間被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一堆黑色的木炭。
“不要!”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尖叫起來,“祭司大人,我們錯了!我們幫你綁了林菩提,你別讓它燒村子!”
有了第一個人屈服,剩下的族人也開始動搖。剛才還高喊“信菩提”的人群,此刻變得騷動不安,幾個之前扛柴的壯漢對視一眼,竟真的拿著繩索朝林菩提走了過來。
“你們瘋了?”石堅怒喝一聲,拎著石斧擋在林菩提面前,“玄水祭司是幽淵族奸細,他根本不是神庭使者!你們現(xiàn)在幫他,就是助紂為虐!”
“可我們能怎么辦?”一個漢子紅著眼喊道,“村子要是燒了,老人孩子都活不成!林菩提,對不住了,就當是我們欠你的!”
林菩提看著那些滿臉掙扎的族人,心里沒有憤怒,只有無奈。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壞,只是被恐懼逼到了絕路。邊荒的土屋都是用干草和泥土糊成的,一旦被火靈水怪點燃,根本救不下來。
“住手?!绷制刑嵬崎_石堅,聲音平靜卻有力,“不用你們綁,我自己回石柱上?!?
“菩提!”石堅急了,“你別犯傻,這老東西根本不會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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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菩提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我不能讓整個部落為我陪葬。放心,我有辦法?!?
他轉身走回祭臺,主動將雙手伸向那些壯漢。族人們看著他坦然的樣子,都愣住了,手里的繩索遲遲不敢遞過去。直到玄水祭司又催了一句“快點”,才有人顫抖著將他重新綁在石柱上,只是這次的藤蔓綁得很松,明顯是手下留情了。
“這才對嘛?!毙浪緷M意地笑了,操控著火靈水怪走到祭臺前,“林菩提,現(xiàn)在你該認命了吧?你的青銅古鏡再厲害,也擋不住火靈水怪的靈核之火。我會讓你在烈火中慢慢痛苦死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違抗神庭的下場!”
林菩提沒理他,而是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溝通識海里的青銅古鏡。此刻的古鏡震顫得越來越厲害,鏡面上的“自在”二字隱隱發(fā)光,像是在呼應他的意念。但林菩提能感覺到,古鏡的能量似乎還沒完全激活,之前擋符火和震飛短刀,用的都是它自身的余威。
“怎么?怕得說不出話了?”玄水祭司見他閉著眼,以為他在等死,更加得意了,“火靈,動手!先燒了他的四肢,讓他嘗嘗被烈火焚身的滋味!”
火靈水怪嘶吼一聲,燃燒的窟窿對準林菩提的左臂,猛地噴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這火焰和普通的火不一樣,表面還包裹著一層黑色的水汽,落在地上時,竟將石板燒出了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坑,顯然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小心!”石堅嘶吼著就要沖上來,卻被幾個族人死死拉住。
火焰瞬間逼近林菩提的眼前,灼熱的溫度讓他的皮膚都開始發(fā)燙。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額間的菩提紋傳來一陣刺痛,一滴溫熱的血液順著眉心滑落,剛好滴落在胸前——那里的粗麻布短褂被燒破,露出了緊貼皮膚的青銅古鏡。
“滋——”
道血-->>滴在古鏡上的瞬間,竟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瞬間被古鏡吸收。緊接著,古鏡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鏡面上的“自在”二字徹底清晰起來,黑色的紋路在金光中流轉,顯得神秘而威嚴。
“這……這是什么?”玄水祭司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里充滿了驚恐,“你的血……怎么會激活這面破鏡子?”
林菩提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青銅古鏡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就像這面鏡子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下意識地催動意念,古鏡突然射出一道黑紅色的火焰,形狀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剛好擋在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