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淺灘的暮色總帶著奇幻氣——成片的發(fā)光水母浮在水面，傘蓋折射著夕陽碎金，連退潮的浪尖都綴著瑩藍微光。林菩提剛讓玄龜在礁石旁停穩(wěn)，就聽見蘆葦叢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阿毛！我的阿毛！”

循聲望去，一條丈余長的赤鱬正擺著蛇尾往深海竄，鱗甲泛著暗綠毒光，尾尖卷著個嚇得哭不出聲的部落幼崽，幼崽身上纏著半透明的粘液，皮膚已被蝕得泛起紅痕?！笆浅圜p！”鮫人從水里冒頭，指尖沾著一點赤鱬粘液，瞬間起了水泡，“它的粘液能蝕水脈，連文鰩魚的鱗都擋不住！”

石堅舉著石斧就要往水里沖，被林菩提一把拽住后領(lǐng)：“莽什么？你那石斧劈得開礁石，劈不開它滑溜溜的鱗——先看清楚再說?！彼[眼盯著赤鱬逃竄的軌跡，胸前金印突然傳來一陣溫?zé)?，印面原本模糊的魚紋竟透出細碎金光，順著他的視線往赤鱬身上蔓延。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林菩提像突然長了“水脈眼睛”，赤鱬體表流動的毒粘液、尾尖粘液繭的薄弱處，甚至它腹下三寸那片顏色稍淺的鱗甲，都清晰地映在腦海里?！八掳W?！绷制刑嵬蝗恍α?，拍了拍玄龜背，“鮫人，你潛到它左下方，那片淡鱗是它的癢穴，撓狠點；應(yīng)龍，別盯著玄龜背上的烤魚了，你的龍息收著點用，只烤粘液繭，別傷著幼崽?！?

應(yīng)龍正叼著半條海魚啃，聞立刻把魚往石堅手里一塞，龍爪拍著水面躍出，翼火在爪尖凝成溫順的暖橙——上次烤糊鮫人珍珠的教訓(xùn)太深刻，這次它連呼吸都放輕了。鮫人早已潛入水中，銀色魚尾劃開碧波，借著發(fā)光水母的微光，悄無聲息地繞到赤鱬身側(cè)。

林菩提摸出雷神錘，鎖鏈纏上一塊帶著水脈氣的礁石，猛地往赤鱬前方擲去：“丑魚，看這兒！”同時將金印按在水面，印面金光驟然暴漲，化作一縷縷“水脈微光”，像游魚般纏向赤鱬的眼睛。赤鱬最喜亮物，果然嘶吼一聲，轉(zhuǎn)頭撲向微光，蛇尾的力道松了幾分。

就是現(xiàn)在！鮫人突然從水中竄出，指尖戴著涂山瑤特制的避毒指環(huán)，精準(zhǔn)撓在赤鱬腹下的淡鱗上。赤鱬渾身一僵，像是被撓到了最癢處，蛇尾猛地松開，幼崽往海面墜去。應(yīng)龍早有準(zhǔn)備，翼火化作柔軟的光托住幼崽，龍息輕輕掃過他身上的粘液——溫度剛好夠融化粘液，又不會燙到幼嫩皮膚。

“石堅，干活！”林菩提大喊。石堅攥著石斧站在玄龜頭頂，看準(zhǔn)赤鱬因癢意翻騰的瞬間，斧頭帶著破空聲劈出——這次他沒劈向赤鱬本身，而是精準(zhǔn)鑿在幼崽殘留的粘液繭碎片上，礁石般堅硬的粘液繭瞬間裂開，幼崽身上最后一點毒粘液也被刮凈。

赤鱬被撓得狂性大發(fā)，轉(zhuǎn)身就用毒鱗撞向鮫人。林菩提眉心一凝，金印的溫?zé)犴樦直哿鞅槿恚X海里的“水脈視野”突然清晰加倍，他能清楚看見赤鱬體內(nèi)流動的戾氣，在心臟位置聚成一團墨色——那是枚嵌在鱗下的咒印。“它被人控著！”林菩提大喊著甩出雷神錘，鎖鏈纏住赤鱬的蛇尾，“應(yīng)龍，用龍息燒它心口的鱗！”

應(yīng)龍翼火瞬間轉(zhuǎn)烈，卻在觸到赤鱬鱗甲時驟然收勢，只燒在咒印對應(yīng)的位置。赤鱬發(fā)出凄厲的嘶吼，體內(nèi)戾氣像被燒融的墨汁般滲出，心口的咒印“噼啪”碎裂。林菩提趁機將金印往赤鱬頭頂一按，金光裹著水脈氣涌入它體內(nèi)，赤鱬的兇性漸漸褪去，擺著尾巴往深海游去，竟在水面留下一串瑩白的珍珠——是它感激的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