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閉上眼睛,深深吸氣,前世最后的記憶如刀刻般清晰——江水淹沒頭頂時,他竟感到一種解脫。
可是現(xiàn)在……
他睜開眼睛,看著鏡中那張年輕的臉。
“為什么?”他低聲問,“為什么讓我重活一次?上一世我過得還不夠苦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酒店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
張凡掙扎著站起身回到臥室,晨光已經(jīng)從窗簾縫隙中滲入,房間里的光線變得清晰。他這才看清房間的全貌——床頭柜上除了酒店的電話和便簽紙,什么都沒有。
那個女人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沒有字條,沒有聯(lián)系方式,甚至沒有告訴她的名字。
張凡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是魔都清晨的街道,車流開始增多,行人匆匆。這個世界和他記憶中的世界似乎沒有不同,依然是那個繁華又冷漠的城市。
只是……他不再是前世的他了。
他重生在一個同樣叫張凡的年輕人身上,根據(jù)那些涌入的記憶,這個張凡是魔都音樂學院的學生,孤兒院長大,剛失戀,昨晚去酒吧買醉,然后……遇到了那個女人。
“所以我現(xiàn)在是個大學生。”張凡喃喃自語。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抹鮮紅,它已經(jīng)有些干涸,顏色變成暗紅,但依然刺眼。
那個女人是誰?她為什么選擇把第一次給一個酒吧里遇到的陌生男人?她離開時是什么心情?
張凡不知道。他甚至沒看清她的臉。
他默默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牛仔褲、黑色t恤、一件格子襯衫。都是便宜貨,但洗得很干凈。穿上衣服的過程讓他對這具身體有了更真實的感知:肌肉緊實,四肢修長,沒有任何前世那種病態(tài)的虛弱感,這具身體如此健康。
張凡站在房間中央環(huán)顧四周,這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昨晚只是一場意外,一次酒后亂性,一個陌生女人絕望下的放縱。
他應(yīng)該離開,把這一切都忘掉。
可是那抹鮮紅像有魔力一樣吸引著他的視線。前世他經(jīng)歷過女人,但從未遇到過處女。
他不是保守的人,但此刻看著那抹血跡,內(nèi)心卻涌起一種復(fù)雜的情緒——罪惡感?責任感?還是某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
最后,張凡還是轉(zhuǎn)身走向房門,他的手握住門把時,停頓了片刻。
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房間,凌亂的床,空蕩的空間,還有床單上那抹暗紅。然后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街道上已經(jīng)有人開始活動——清潔工在掃地,早餐攤升起裊裊炊煙,幾個晨跑的人從他身邊經(jīng)過。
張凡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他沿著街道一直走,不知不覺來到了江邊。夏秋交接的黃浦江面籠罩著一層薄霧,對岸的高樓若隱若現(xiàn)。江水緩緩流淌,平靜得看不出底下暗藏的湍流。
就是這樣的江水,結(jié)束了他上一世的生命。
張凡站在護欄邊,看著江水出神。重生這個只存在于小說中的概念,竟然真的發(fā)生在他身上。前世他活得那么失敗,那么痛苦,最終選擇結(jié)束生命。而現(xiàn)在,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一具年輕健康的身體,一張足以讓任何人嫉妒的臉。
“這一世……”張凡看著江水,輕聲自語,“我真的不想再那么拼命了。”
前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音樂中,追求所謂的“極致”,最終卻毀了一切。愛情,友情,健康,甚至生命。
這一世,他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再為了證明什么而活,不想再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完美,不想再讓音樂成為生命的全部,甚至成為吞噬一切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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