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邊笑邊掉淚
凝視著完全的黑”
“以父之名判決”——這五個字如重錘,砸在每個聽眾心上。
大屏幕上,畫面繼續(xù)交織:《教父》中邁克爾抱著死去的女兒瑪麗痛哭的經(jīng)典鏡頭;現(xiàn)實中,一個刑滿釋放的中年男人在母親墳前長跪不起;一個曾經(jīng)吸毒的少女在戒毒所里給從未謀面的父親寫信……
張凡的演唱進入最后一段,聲音漸漸低沉,卻更加絕望: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請原諒我的自負(fù)
沒人能說沒人可說好難承受
榮耀的背后刻著一道孤獨”
鋼琴尾音緩緩消散,最后一個畫面定格在《教父》結(jié)尾——邁克爾·柯里昂獨自坐在椅子上,在孤獨中死去,那只狗從他膝上跳下,默默離開。
燈光漸亮。
張凡坐在鋼琴前,低著頭,肩背的線條緊繃。
全場死寂。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個黑暗、沉重、卻又真實得令人心悸的世界里。許多觀眾愣愣地看著大屏幕,眼中是未干的淚和深深的震撼。
后臺,阿蘭娜喃喃道:“這……這已經(jīng)不是比賽了?!?
葉棠輕聲說:“他在審判所有失職的父親?!?
蘇詩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
滑成雨呆坐著,他輸了,是輸在維度。
整整一分鐘的寂靜。
然后,掌聲從評委席開始——譚盾第一個站起來,緩慢而用力地鼓掌。接著是丁薇、龔琳娜、吳啟賢、李清。最后,全場兩千觀眾起立,掌聲如潮水般涌來,但那掌聲里沒有興奮,只有深深的敬意和震撼。
主持人走上臺,腳步都有些虛浮。他看著張凡,張了張嘴,竟然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評委席,丁薇拿起了話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張凡……我想問,這首歌的創(chuàng)作初衷是什么?為什么選擇用……如此黑暗、如此沉重的方式來詮釋‘親情’?”
所有鏡頭對準(zhǔn)張凡。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深邃得讓人不敢直視。他拿起鋼琴上的麥克風(fēng),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我是孤兒?!彼膫€字,讓全場再次安靜。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他們?yōu)槭裁磼仐壩摇N以诠聝涸洪L大?!睆埛驳穆曇艉芷届o,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很幸運,孤兒院的阿姨們對我很好,供我讀書,讓我有機會考上魔都音樂學(xué)院。學(xué)院對我也很照顧?,F(xiàn)在,我有了妻子,有了女兒。”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觀眾席某個黑暗的角落,仿佛在看著遙遠(yuǎn)的過去。
“但這種幸運,是極少數(shù)?!?
“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在孤兒院里長大,然后碌碌無為地過完一生。有的,因為沒有正確的引導(dǎo),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就像剛才屏幕上那些孩子。”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還有更多的孩子,他們有父母,但父母離異,各自成家,卻對他們不管不顧。那些孩子看似有家,其實和孤兒沒有區(qū)別。他們心理畸形地成長,最后也沒有好的下場?!?
說到這里,張凡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個父母離異后成為皮球被踢來踢去的孩子,那個因為極度缺愛而性格偏執(zhí)、最終絕望跳江的音樂家。
“這首歌,叫《以父之名》?!彼粗R頭,也看著全場,“這里的‘父’不只是父親,母親,是家庭,是責(zé)任。我想說的是——”
他站起身,面對著兩千觀眾和鏡頭:
“身為人父,人母,請用心愛你們的孩子。好好陪伴他們,引導(dǎo)他們。否則,他們可能就會像歌里唱的那樣……”
他閉上眼睛,輕輕吐出最后一句:
“沉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寂靜。
然后,山崩海嘯般的掌聲、吶喊、哭泣聲徹底爆發(fā)!
“張凡!張凡!張凡!”
“以父之名!以父之名!”
“太深刻了!太深刻了!”
“這才是音樂的力量!”
投票環(huán)節(jié)幾乎是走個過場,沒有人懷疑這首歌的分量。
觀眾分:49。8分!再次刷新紀(jì)錄!
評委分:49。2分!同樣是節(jié)目開播以來最高評委分!
張凡第二輪總分:99。0分!
兩輪總分:98。6+99。0=197。6分!
當(dāng)大屏幕上亮起最終排名時,結(jié)果已經(jīng)毫無懸念:
1。張凡197。6分
2。阿蘭娜196。6分
3?;捎?96。0分
4。蘇詩193。9分
5。葉棠192。9分
年度三強誕生:張凡、阿蘭娜、滑成雨。
滑成雨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保住了前三,保住了商業(yè)價值。
而張凡站在舞臺上,接過代表年度總冠軍的獎杯時,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只是看向臺下的陸雪晴,陸雪晴抱著已經(jīng)睡著的小戀晴,對他微笑,眼中含淚。
他把獎杯高高舉起,然后放下,對著話筒只說了一句話:
“這首歌,獻給我的女兒。爸爸和媽媽會好好愛你?!?
掌聲再次雷動。
巔峰之夜落幕。
但《以父之名》引發(fā)的思考與震撼,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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