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你們的教主

巨大的圓形餐桌上，紅油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蒸騰起帶著花椒與牛油辛香的熱氣。

桌邊圍坐著林振邦、汪明瑜、張凡、陸雪晴，以及被育兒嫂抱在懷里吃飽喝足開始打瞌睡的陽陽和暖暖。一頓地道的家宴剛接近尾聲，氣氛溫馨而放松。

林振邦正興致勃勃地跟張凡說著生態(tài)長廊項目音樂會后續(xù)帶來的積極效應(yīng)，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對兒子的自豪。林振邦說：“我告訴了那幾個老伙計，說你是我兒子，雪晴是我兒媳婦，那些大明星都是你拉過來的，我還有兩個孫女和一個孫子。他羨慕我得臉都青了，哈哈哈哈”

張凡也輕輕笑了一下，炫兒子嘛，可以理解。

陸雪晴則側(cè)耳聽公共的小孩驕傲般的炫耀，還婆婆汪明瑜分享著帶雙胞胎的“新發(fā)現(xiàn)”，不時抿嘴輕笑。張凡剛給父親斟滿一杯解膩的菊花茶，放在手邊的私人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是林姐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林姐一般不會因?qū)こ９麓驍_他。張凡心頭微動，對父母和妻子歉然一笑：“我接個電話，可能有急事?！?

他起身走到相對安靜的客廳落地窗邊，接通：“林姐？”

今天林姐的聲音沒了一貫冷靜干練，而是透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古怪的哭笑不得？

“張凡！出事了！不，也不算出事……是，是您的那個……身份，可能藏不住了！”林姐語速很快，有些語無倫次。

張凡眉頭微蹙：“慢慢說，什么身份？藏不住了？”

“是‘穿蕾絲的性感大貓咪’！網(wǎng)上現(xiàn)在全炸了！熱搜前十有八個跟您有關(guān)！”林姐深吸一口氣，盡量清晰地快速匯報，“源頭是戀晴學(xué)校班級活動的視頻，她拍了家里的書房，獎杯、書籍，還有……還有您書架上那些小說的手稿標(biāo)簽，全被拍進(jìn)去了！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傳，說您是‘大貓咪’本尊！視頻已經(jīng)擴散開了，書房的內(nèi)容太實錘了！”

張凡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瞬間閃過女兒舉著手機在書房里雀躍拍攝的畫面，以及書架上那些貼著醒目標(biāo)簽的稿件盒。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泄密”的源頭竟是自己那寶貝的大女兒，而且還以一種充滿童真、毫無惡意的方式。

“張主編電話也打到我這里了，急得不行，問我們怎么辦，要不要立刻發(fā)聲明否認(rèn)或者冷處理？”林姐補充道，“她還說他們那邊也快被媒體和書迷問爆了。”

張凡沉默了幾秒，說道：“我先看看具體情況，視頻鏈接發(fā)我一下?！?

掛斷林姐的電話，張凡點開綠泡泡。果然，那個平時除了老師發(fā)通知幾乎沒人說話的家長群，此刻消息數(shù)量顯示著醒目的“99+”。他點進(jìn)去快速上翻，找到了李老師昨晚發(fā)布的那個視頻合集文件，他直接拖到女兒那一段，點擊播放。

視頻里，女兒清脆的帶著點小得意的介紹聲傳來，鏡頭晃過她精心布置的房間，掠過憨態(tài)可掬的寵物，然后……推開了書房的門。當(dāng)鏡頭清晰地掃過獎杯柜，掃過書桌上那套顯眼的黃龍紋國禮瓷（他心里咯噔一下），最后定格在書架上那些貼著《誅仙》、《劍來》、《遮天》、《斗羅》、《仙劍》等標(biāo)簽的厚厚稿件時……張凡幾乎能想象到，屏幕前任何一位熟悉這些小說名字的網(wǎng)友，會是何等反應(yīng)。

這已經(jīng)不是暗示，這幾乎是舉著身份證在喊“我就是他”了。

他退出視頻，點開微博。展開推薦和熱搜榜上，張凡

穿蕾絲的性感大貓咪、張凡書房視頻、誅仙作者真身、次元壁今天碎成渣

等話題赫然在目，后面都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隨便點開一個，都是鋪天蓋地的討論、分析帖、截圖對比、震驚體標(biāo)題。網(wǎng)友們的情緒已經(jīng)從最初的難以置信，迅速演變成全民狂歡式的“扒馬甲”和“求認(rèn)證”。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女兒的電話手表號碼。

張凡揉了揉眉心，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和語氣，用盡量輕松的口吻：“喂，戀晴寶貝，還沒睡呀？”

“爸爸！”電話那頭傳來女兒興奮又帶著點邀功意味的清脆聲音，“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我今天在學(xué)校，好像做了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哦？什么厲害的事情呀？”張凡順著她的話問，心里已經(jīng)有了預(yù)感。

“就是我們老師讓拍家里視頻呀，我拍了我的房間，還有元寶和雪球閃電，我還拍了爸爸你的書房！拍到了好多亮晶晶的獎杯！”小戀晴的聲音快活得像只小鳥，“然后視頻發(fā)到我們班的群里了，好多叔叔阿姨都看到了，然后他們都夸我拍的好！

后來……后來小姑回來，拿著手機看著看著，突然大叫一聲，然后抱著我又笑又跳，說我把爸爸的一件‘馬甲’給扒下來了！爸爸，什么是‘馬甲’呀？是你冬天穿的背心嗎？可是我拍的是書房，沒有拍衣柜呀？”

聽著女兒天真無邪、充滿困惑的詢問，張凡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女兒眨巴著大眼睛，既為自己的“作品”感到驕傲，又對小姑奇怪的反應(yīng)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這個‘馬甲’呀……不是真的衣服?！睆埛踩套⌒σ?，用女兒能理解的方式盡量解釋，“是爸爸的另一個……嗯。爸爸除了唱歌，還偷偷用另一個名字寫了一些故事，就像超人穿了個‘馬甲’?，F(xiàn)在呢，我的小偵探戀晴，不小心把這個‘馬甲’給拍出來，讓大家看到啦。”

“?。俊毙偾缢坪跸艘幌逻@個比喻，聲音里帶了點不確定，“那……那我是做錯事了嗎？爸爸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張凡連忙安撫，語氣溫和而肯定，“戀晴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只是完成了老師布置的作業(yè)，拍了你覺得家里很漂亮、很值得驕傲的東西。是爸爸自己沒把這個‘小秘密’藏好，不怪戀晴。而且……”他頓了頓，笑道，“說不定是件好事呢，以后爸爸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別人，那些好看的故事也是我寫的了?！?

“真的嗎？那就好！”小戀晴似乎松了口氣，很快又開心起來，“爸爸寫的故事也很好看嗎？我以后也要看！”

“等你再長大一點，識字更多了，爸爸一定

拜見你們的教主

陸雪晴放下手機，輕輕拍著懷里漸漸睡熟的暖暖，語氣溫柔而堅定：“我覺得挺好。本來就是你寫的，何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認(rèn)，喜歡你的歌迷和書迷都會為你高興。不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帶著點調(diào)侃和認(rèn)真，“以后咱家書房，尤其是你放稿子和‘寶貝’的地方，真得考慮上把鎖了。這次是戀晴，下次等陽陽暖暖長大了，指不定把你什么‘家底’都給翻出來示眾呢。”

張凡深以為然：“有道理，回去就安排?！?

張凡先給焦急等待的林姐回了電話：“林姐，不用壓，也不用發(fā)任何否認(rèn)或含糊的聲明。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正常應(yīng)對媒體詢問，統(tǒng)一口徑就說‘等待張凡老師本人回應(yīng)’即可。”

接著，他又撥通了張愛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張愛又急又喜、復(fù)雜難的聲音：“我的貓咪大大！您可算來指示了！咱們這……這是要官宣了嗎？”

“算是吧?！睆埛舱Z氣平靜，“事情到了這一步，再否認(rèn)就沒意思了。你們那邊可以準(zhǔn)備一下，配合我稍后的發(fā)聲?！?

“明白！明白！”張愛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八度，“您放心，我們這邊絕對全力配合！哎呀，這下可好了，咱們‘大貓咪’可算是能見光了！您不知道，我們內(nèi)部憋得有多辛苦！”

安排好兩邊，張凡拿起自己的常用手機，點開微博。先登錄了那個名為“穿蕾絲的性感大貓咪”、認(rèn)證為“閱文天下簽約作家”、粉絲數(shù)早已突破千萬但從未發(fā)過任何動態(tài)的“僵尸號”。

然后在手機文件小說中，選取一段未發(fā)章節(jié)，截圖——是《劍來》中一段關(guān)于“劍氣長城”的精彩描寫，密密麻麻的文字間，還能看到他隨手做的幾個標(biāo)記。

然后，他切換到自己的主賬號，那個認(rèn)證為“歌手、音樂制作人、雪凡文化創(chuàng)始人”、粉絲過千萬的“張凡”。

他點開發(fā)布新微博，將剛才那張章節(jié)截圖添加進(jìn)去。在配文框里，他略一思索，指尖輕敲，打下了一行字：

“看來，藏不住了。那么，就來拜見你們的貓咪教主吧。穿蕾絲的性感大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