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南”的《秋意濃》獲得了碾壓性的高分，無論是專業(yè)評審還是觀眾投票，都遙遙領(lǐng)先，毫無爭議地拿下了第五期的第一名。
后臺，秘密通道內(nèi)。
張凡幾乎是撐著墻壁才走到自己藏運動包的那個角落。剛才在臺上近五分鐘的演唱和彈奏，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和意志力。疼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咬著牙，以最快的速度換上干凈的便服。每做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傷處，讓他冷汗涔涔。他必須馬上離開，在陸雪晴出來之前離開，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剛換好衣服，把“知南”的行頭塞進角落的廢棄建材堆里藏好，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接通電話：“喂，老婆？錄完了？”
“嗯，剛完。你在哪兒？”陸雪晴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平靜，但張凡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有點堵車，馬上到。老地方，東側(cè)出口。”他一邊說，一邊扶著墻，慢慢往通道出口挪動。
“好，我等你?！?
東側(cè)出口外。
陸雪晴打發(fā)走了楊樂樂和司機，等張凡來接。
她的心亂成一團。錄制結(jié)束后，她甚至沒有和其他評委過多寒暄，就急匆匆地出來了。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知南”那聲短暫的“不用”，回放著他在臺上隱忍的姿態(tài)，回放著那首讓她心魂震顫的《秋意濃》。
是他嗎？
如果他真的是張凡……那他這些天都在瞞著她什么？他身體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參加節(jié)目？
無數(shù)個問題攪得她心神不寧。等待的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說好的“馬上到”，已經(jīng)過去快十分鐘了，還沒見那輛熟悉的車影。
一種混合著擔憂、疑慮、委屈和一點點被隱瞞的氣惱的情緒，在她心中滋生。她不是生氣他遲到，是生氣他可能……在騙她。
終于，那輛黑色的suv緩緩駛來，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張凡帶著溫和笑意的臉：“等久了吧？剛才那段路確實有點堵?！?
陸雪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小臉繃著，嘴唇微微抿起，明顯不高興了。
陸雪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小臉繃著，嘴唇微微抿起，明顯不高興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眼睛看著前方，就是不看他。
張凡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是起疑了。他趕緊發(fā)動車子，駛離錄制基地，匯入車流。
車廂內(nèi)一片沉默，只有舒緩的音樂低聲流淌。張凡能感覺到身旁妻子身上散發(fā)出的低氣壓，比上次更甚。
他試著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陸雪晴卻把手縮了回去，抱在胸前，臉依舊偏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側(cè)影和微微鼓起的臉頰。
張凡無奈，柔聲問：“怎么了？真生我氣了？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更早點出來，或者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陸雪晴還是不說話，只是忽然抬起腳，輕輕跺了跺車底板，動作很小，卻充滿了撒嬌和賭氣的意味。
她轉(zhuǎn)過頭，瞪著他，眼圈似乎有點紅：“我……是我感覺你有事在瞞著我！”
她終于把憋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聲音帶著委屈和控訴：“你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今天又遲到……張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張凡心頭一緊，知道那瞬間的聲音破綻果然被她捕捉到了。他面上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一邊注意路況，一邊用空閑的右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傻老婆，胡思亂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那個‘知南’聲音怎么了？我這不是好好在這兒嗎？”
“不對！”陸雪晴固執(zhí)地看著他，眼神銳利，“你今天就是不對勁！還有，你之前說在準備我生日的事情……是不是就只有這個？沒有別的了？”
張凡一邊開車，一邊大腦飛速旋轉(zhuǎn)，想著如何安撫她。他必須把“生日驚喜”這個理由坐實，同時淡化其他疑點。
正好前方有個可以臨時?？康膮^(qū)域，他打了轉(zhuǎn)向燈，緩緩將車靠邊停下。
車子停穩(wěn)，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轉(zhuǎn)過身，正對著陸雪晴，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看著我，雪晴。”他的聲音溫柔而認真，“是，我是在精心準備你的生日，想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所以最近可能……是有點神神秘秘的，有時候需要聯(lián)系一些人，安排一些事情。今天遲到，確實是路上耽擱了，我道歉?！?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眼底滿是真誠和愛意：“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或者會傷害我們家庭的事情。那個‘知南’……或許只是巧合，或者你真的太想發(fā)掘人才了？嗯？”
他的眼神太真誠，語氣太溫柔，陸雪晴心中的疑慮被沖散了一些，但那個聲音的尾巴和“知南”舞臺上與張凡高度重合的種種特質(zhì)，依然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里。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著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忽然心念一動。
她忽然松開了抱著的手臂，整個人像只撒嬌的小貓一樣，猛地撲進他的懷里，雙臂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哼，就知道敷衍我……”她悶悶的聲音傳來。
張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失笑，也伸手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怎么是敷衍呢？我說的都是真的……”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就猛地僵住了！
陸雪晴撲過來的力道并不大，但她環(huán)抱住他腰的手，手臂正好壓在了他左側(cè)肋下受傷最重的地方！一陣尖銳的劇痛猝不及防地襲來，讓他倒抽一口冷氣，背脊不受控制地瞬間繃緊，肌肉僵硬，連環(huán)抱著她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這變化太突然，太明顯！
陸雪晴立刻感覺到了！她原本只是撒嬌試探，卻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劇烈！那瞬間身體的緊繃和僵硬，絕不是被突然擁抱的正常反應，而是……疼痛的條件反射！
她立刻松開手，從他懷里退開一點，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他的臉，緊緊盯著他瞬間有些發(fā)白的臉色和微微蹙起的眉頭。
“你怎么了？”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質(zhì)問，“張凡，你這里……”她的手迅速抬起，指向他剛才僵硬時本能想要護住的左肋位置，“是不是受傷了？！”
張凡心中暗叫糟糕！他強忍著肋部的抽痛，努力讓表情放松下來，甚至扯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瞎想什么呢？就是你剛才那只小蠻牛，猛地撞過來，撞到我肚子了，有點岔氣而已。”他試圖用玩笑的語氣掩蓋過去，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
“小蠻牛？”陸雪晴根本不信，她的目光銳利地在他身上掃視，“撞到肚子？張凡，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到底有沒有事？今天那個‘知南’在臺上一直捂著差不多的位置，說是胃痛。你現(xiàn)在又……”
她越說，心中的疑云越重，那個可怕的聯(lián)想再次浮現(xiàn)——如果“知南”就是張凡，那么他的“胃痛”和此刻張凡的“被撞到肚子”，是不是根本就是同一回事？他是不是真的受傷了？怎么受的傷？為什么隱瞞？
張凡知道不能再讓她追問下去了。他嘆了口氣，重新伸手，這次不是捧她的臉，而是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動作親昵而帶著寵溺。
“好了好了，我投降。”他做出一副“被你打敗了”的樣子，語氣半是無奈半是甜蜜，“被你猜到了，除了生日驚喜，確實還有點別的小事……不過真的不是受傷，是一些工作上的瑣碎麻煩，我在處理，不想讓你操心。你老公我這么厲害，能有什么事？”
他再次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這次小心地避開了傷處，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低沉而充滿安撫的力量：“乖，別胡思亂想了。你只要知道，無論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家。等生日那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好嗎？”
陸雪晴靠在他懷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氣息，耳邊是他溫柔的低語。他給出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生日驚喜，工作麻煩。
可是……她心中的那根刺，并沒有被完全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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