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我?!?
即使是再難,手術還是要繼續(xù)。
周清此刻雙眸緊盯著顯微鏡,雙手伸出索拿器械。
“你們看,這是白的視神經,發(fā)亮的是吧?!?
作為帶團隊的周清主任,做手術也不是悶頭直接做。
更要負責講解,指導手下的一些年輕醫(yī)生。
因為人總是會老的。
等他年紀大了手跟不上了,相關的手術還是得要年輕人來做。
所以作為醫(yī)生培養(yǎng)合格的學生也是至關重要的工作,說大點就是會影響整個學科甚至是全國醫(yī)學界的未來。
“嗯。”
一些醫(yī)生看著呈現在眼前的畫面點了點頭。
“這瘤子是跟它們挨著的,現在我要把它分開,如果視神經的血管要是受損的話,視力就會受損甚至失明,也是孩子先前眼睛出現模糊的原因,這些都是在手術中的細節(jié)。”
周清一邊進行分離一邊對著醫(yī)生們說道。
腦部腫瘤的手術,經常被一些人稱之為繡花,但在周清看來顱咽管瘤的切除遠比繡花還要ji精細。
手術最大的空隙是四毫米,也就是稍粗一點的頭發(fā)那么大。
在使用的手術工具里,其寬度最細的也就是兩毫米這樣。
所以身為醫(yī)生要在極其有限的范圍內騰挪動作,0.1毫米的誤差,就有可能會造成神經不可逆的損傷。
就比如現在的分離。
只要出現0.1毫米的誤差,才五歲的莫小秋就有可能會造成終身失明。
“這不行,這不行,來,尖刀再給我,剪子也給我?!?
顯微鏡下。
周清緩慢的在分離。
沒多久一個關鍵的結構顯現了出來,垂體柄。
顱咽管瘤的病人就是因為這個地方被破壞了,導致內分泌功能低下。
現在周清做的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分離腫瘤和垂體,現在兩個是鑲嵌在一起的,就像是包餃子一樣。
可垂體又不能完全切除,一旦將垂體切除,到時候五歲的小秋即便是從手術臺上下來,以后的生長發(fā)育甚至是性發(fā)育都會出現滅頂之災。
那樣的話手術就不能算是成功。
“主任,像這種應該很難保住了吧?!?
垂體跟腫瘤鑲嵌在一塊,甚至還被腫瘤壓扁了。
旁邊的一名醫(yī)生此刻心情有些復雜。
對于一個五歲的小姑娘來說,真的是毀滅性的打擊。
“纖維鑷子給我吧?!?
周清沉著心。
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看主任沒說話,也繼續(xù)配合手術起來。
手術室外。
生命火線欄目組一直是陪著的。
唐笑吟也在十分焦急的等候著。
希望里邊一切順利。
李彩萍則是將剛剛女兒蓋在身上的被子、帽子、玩具整齊的疊在大腿上邊。
夫妻倆坐在手術室正門口的一排椅子上。
李彩萍緊緊握著丈夫的手。
眼睛一直都是哭紅的。
“沒事沒事,秋秋一定會沒事的?!?
莫振興握著老婆的手。
作為男人,他一直充當著安慰的角色。
即使是心里已經擔心到有一種呼吸都不上勁的感覺。
“老天爺!一定要讓我女兒度過這一關?。∽尷镞叺尼t(yī)生手術順利!”
李彩萍雙手合十的祈禱著。
莫振興看著妻子的模樣,腦海中浮現女兒上午陪著自己在醫(yī)院樓下愉快玩樂的姿態(tài),一股莫名的心酸再度涌上。
眼淚也流了下來。
他現在甚至有一種念頭。
女兒只要留著一條命,他就足夠了。
千萬千萬不要出現最壞的結果,千萬千萬不要……
此刻他看著手機。
手機上是自己女兒的視頻和照片。
有開心跳舞的,還有叫爸爸注意安全的,甚至還有告訴他今天媽媽吃了什么東西,自己和媽媽去哪里玩。
再后來是送到了醫(yī)院。
在病床上。
在天壇醫(yī)院的走廊。
被醫(yī)生檢查,再往后是穿上病號服,一家三口合影,剃頭發(fā)成光頭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影像與圖片。
這些都被他發(fā)在了抖音里。
不過他的抖音沒有人,這些都是他的私密。
真的越看莫振興越是呼吸不上氣。
就仿佛看了女兒的一生。
但這種念頭一出現就直接被他扼殺了。
怎么會是自己女兒的一生呢,自己女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以后好著呢,甚至他們還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去找張獸醫(yī)吃飯。
大大方方的請一次客。
手術室中。
“沒辦法了,這個垂體肯定是要受損了。”
周清主任嘗試了好幾次。
可都沒有辦法剝離。
雖然他很想讓垂體完整,這樣孩子的手術就屬于最成功的,可現在憑借自己的能力無法做到。
“周主任,那現在是直接全切掉嗎……”
眾醫(yī)生等著周清的決定。
畢竟現在垂體和腫瘤兩個像是包餃子一樣。
垂體就是里邊的餃子餡,腫瘤就是餃子皮。
若是真的像餃子一樣倒是好剝離,可關鍵這兩者之間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各種神經緊密相連。
就好比是被膠水給沾上了一樣。
想要取出來簡直難比登天!
“肯定是不可能全部切除,全部切除對這個孩子來說即使是手術成功也相當于沒有成功,咱們不能做這樣的偷懶事,因為這也是偷孩子的人生,即使是慢,一點點慢慢來,多做它幾個小時我也要盡可能的保留垂體,這也是我們醫(yī)生的職責,竭盡所能。”
周清回答道。
直接切除固然容易。
可垂體這東西沒了就是影響一個人一生。
醫(yī)生累一點甚至承擔風險都無所謂。
得對患者人生負責。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也要拼盡全力。
手術室里,周清始終保持著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的分離著站連在一起的腫瘤和垂體。
顱咽管瘤手術的準則是,腫瘤必須要清除干凈。
但凡有一丁點殘留就一樣會復發(fā),就需要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手術,直至孩子壽命終結。
“好好好,不要動,到我這邊來,海綿,海綿!剪到這里,一厘米!”
周清醫(yī)生的團隊此刻所有人都集中精力,剝絲抽繭。
四點,五點,五點半……
手術依舊在繼續(xù)。
那手術中的燈也亮著。
另一邊的省醫(yī)院。
45號病房。
“家屬,一會兒就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患者的情況一定不要吃太飽,如果想上廁所,也不要用力拉屎,便秘就用開塞露或者灌腸,總之一切吃喝拉撒在病床上解決知道嗎?一定要聽醫(yī)囑。”
準備下班了。
張靈川與尹小小來到了護士急診科護士季楚楚負責的病房。
他本來不想來的。
系統(tǒng)掃描完畢。
病患姓名:岳正祥。
病患性別:男。
病患年齡:67歲。
病患狀態(tài):出現輕微胸悶、氣短、心悸等不適癥狀。
病患診斷:心肌梗死。當前生命周期不足一周,故標記紅色標簽。
系統(tǒng)提示:當前患者為心肌梗死患者,有心跳減慢,心率下降以及血壓下降等情況,但其情況特殊,心肌梗塞并沒有感到劇烈疼痛,需注意,此非病情已經好轉。疼痛的消失是因為心肌細胞的壞死導致神經信號的改變,當然一些藥物的作用也可減輕癥狀,身為急診科的醫(yī)生激活主動幫助任務,請立即收病人進醫(yī)院并積極治療。
……
這是他剛剛掃描出來的結果。
心肌梗死。
雖然不痛。
但是你這是心梗啊。
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明顯是缺血的現象。
不然為什么剛剛連方老師都直接說了,這老頭要是這么下去的話肯定就不活了。
稍有經驗的急診科工作人員基本上都能看出事情的嚴峻程度。
所以還得是方老師啊。
開局直接讓簽署各種免責知情書。
上次的那個鐘興元也是一樣。
本來這種事情,有些人肯定要帶節(jié)奏是醫(yī)院方面的問題。
是他們拖延讓之前小小闌尾炎的患者鐘興元重癥病房現在都還沒出,然而這些免責知情書一出來之后,天王老子帶節(jié)奏都沒有用。
因為這些書面材料都是在說,醫(yī)院已經非常盡力了。
只是你們不相信醫(yī)院而已。
最終釀成了這種慘烈的后果。
你說要是醫(yī)院給你治成了這樣,那你說賠償沒有問題。
現在也不是。
這不,鐘興元的家屬想鬧都鬧不起來。
這里這個也一樣。
后續(xù)就算真的掛了,前邊這么一堆免責也足夠用。
只是啊。
張靈川是一個急診科的醫(yī)生,本身也激活了系統(tǒng)主動幫助任務。
任務類別:主動幫助任務。
任務概述:作為完美大醫(yī)的預備宿主,還是當前急診科的重要醫(yī)生,如今來了一名不典型的心肌梗死患者,你的任務是主動幫助急診科將對方收進住院部,并給患者相關的意見指導,平穩(wěn)度過危險期。
任務獎勵:患者度過危險期,宿主將從保底獲得500職業(yè)聲望與一定概率獲得特殊寶箱*1。
失敗懲罰:無。
任務獎勵有五百的職業(yè)聲望,以及一定概率的特殊寶箱!
所以他多少也過來提醒一下。
一般情況,雖然沒有進入監(jiān)護室在普通病房。
但只要嚴格按照醫(yī)囑,基本上活下來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目前系統(tǒng)完成任務的標準是度過危險期。
感覺這個應該是挺好完成的?
“好好好,醫(yī)生我們知道了,我爸其實也沒有那么嚴重的。”
潘曉月笑了笑說道。
“唉,還是曉月懂我……本來就沒有多大的問題,你們這些醫(yī)生看到一個病人不是要住院就是要手術。”
岳正祥點了點頭。
之前心梗疼得要命。
現在自己壓根就不疼啊。
醫(yī)生說什么是因為之前的時候自己把一些細胞給損壞了,所以現在就不疼。
他們嘛,總是有一些看起來很專業(yè)的話。
老百姓也不懂這些東西。
“醫(yī)囑不是開玩笑的,真出事了后悔也來不及?!?
尹小小鄭重的說道。
本來要收去監(jiān)護室的。
但現在這個兒媳婦非得安排在普通病房,那行吧,普通病房就病房,醫(yī)生不能搞強迫一切尊重患者意見。
既然來到這了,還是要聽醫(yī)囑。
不要整天把醫(yī)生的話當放屁。
“明白明白,醫(yī)生我們肯定聽醫(yī)囑?!?
潘曉月點頭道。
“那我們就先走了,這種不典型的心梗其實是很危險的,一定要重視,最好的狀態(tài)就是臥床?!?
張靈川交代了一句。
然后跟尹小小離開病房了。
“小川醫(yī)生,最后一天上班了啊,明天我也休息,哈哈哈~”
時間已經接近六點了,還有二十分鐘。
尹小小對著說道。
小川醫(yī)生一周就用搬磚三天。
“小小終于要休息了啊,我還以為你這一周因為熱愛要上七天班呢。”
張靈川半開玩笑的打趣了一句。
“那還是人嗎!”
尹小小翻了個白眼。
“哈哈哈~”
張靈川哈哈一笑。
“對了小川醫(yī)生,一會兒要不要去我家吃飯啊?”
尹小小看向張靈川。
“?。渴鞘裁垂?jié)日嗎?”
張靈川表情有點疑惑。
畢竟好端端的去人家家里吃飯,這不是什么節(jié)日的話感覺總有點不對勁。
“不是節(jié)日就不能去嗎?小川醫(yī)生!反正你也有時間,咱們去菜市場買個菜,我做海鮮可厲害了!”
尹小小說到這里,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所以小小是打算請我吃海鮮??”
張靈川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嗯啊,到時候咱們就去極大農學部旁邊那一套房子好了,正好你們附近也有一個海鮮市場,咱們買龍蝦或者大海蟹,真的,我做海鮮吃過的都說好!就連我爺爺那么刁鉆的人都夸我呢!小川醫(yī)生你反正也住在附近,去食堂吃和去我那里吃不是一樣嗎!而且你都還沒去過我哪里呢?!?
尹小小一雙眸子看向張靈川。
非常非常的認真。
小川醫(yī)生就住在旁邊,自己跟他也算是上下班過很多次了。
可對方愣是一次都沒有去過自己那里。
“這……”
張靈川有點猶豫。
“小川醫(yī)生,我又不是財狼虎豹,房間也不是盤絲洞,能吃了你啊……”
尹小小看張靈川有點猶豫。
繼續(xù)強調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咱們下班回去已經是六點了,到時候再去買點菜再做個飯那不得七點鐘才開火啊,到時候估計得折騰到小小你八點都有可能,尋思著還是外邊吃便捷一點。”
張靈川主要想的就是這個。
其他的倒是沒有什么。
“那不至于,咱們六點鐘準時下班過去買菜的話大概六點半,七點半應該是可以吃了,要是小川醫(yī)生比肚子餓的話咱們也可以買一點其他的東西先墊墊肚子?!?
“便捷每天都可以便捷,像這種自己做好好吃一頓飯的時間可沒有多少,你說對不,小川醫(yī)生~”
尹小小繼續(xù)說著。
小嘴巴不愧是在醫(yī)患溝通中能到專業(yè)級的人。
確實是很有說服力。
至于你說為什么專業(yè)級的溝通對上李雯甚至是那位邱大強失效了,她只能說,對面不把你的話當回事你再怎么溝通都沒啥用。
“行,那我就厚臉皮去了!”
對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張靈川只得點頭同意。
確實啊。
雖然作為男的,天天吃食堂也有滋有味,可大餐畢竟是大餐。
累了這么多天吃一頓海鮮犒勞一下自己也不錯。
順便嘗一嘗小小的手藝。
“什么叫厚臉皮,小川醫(yī)生這叫賞臉給小小?!?
尹小小笑了笑。
很快他們又來到了之前的余琳容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