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前邊怎么回事???”
車子開著。
突然坐在副駕駛的宋晚晴發(fā)現(xiàn)路堵住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前邊發(fā)生什么事了吧?”
張靈川表情有點疑惑。
“八成是有人開快車又出事故了,這一條路窄又彎,總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
老張表情無奈的來了一句。
經(jīng)常來這邊。
所以他也算是見過不少試圖起飛的選手。
有些人彎道超車,有些人實線側(cè)身漂移。
“嘟嘟嘟――”
沒多久養(yǎng)殖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廖老板啊,我們正在路上你稍等一下,路有些堵車!”
老張對著廖老板說著現(xiàn)場的情況。
“好好好,那老張你們開慢點,不著急,這羊暫時還撐得住。”
廖老板聽到路上有些堵車,頓時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囑咐了一句。
“好好好,我們盡快。”
廖老板是紅云鄉(xiāng)周口村的養(yǎng)殖大戶。
養(yǎng)了十頭牛、五十多只羊,以及剛又養(yǎng)了一大堆的雞鴨。
所以跟張正海的交情也比較深,畢竟經(jīng)常過去幫對方看診嘛。
這一次打電話過來不是對方的牛出事了,而是有一只羊大肚子,廖老板很強悍自己給羊做了開胃手術(shù)。
只可惜情況不是很好。
開胃手術(shù)結(jié)束后,羊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zhuǎn)。
不得已打電話給了老張。
本來張靈川他們尋思著離開青縣之前要不要再進行一場直播,結(jié)果沒有想到,廖老板正好合適。
“張哥,這路堵得挺嚴重的啊,一時半會怕是動不了,我去前邊看看咋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張靈川的車窗旁邊走來了一個人。
是阿偉。
聽說今天是在青縣的最后一場直播,阿偉和小圓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們開著自己的剁椒魚頭跟在張靈川五菱宏光的后邊。
剛剛那個泥頭車玩命超他們兩輛車的時候,王立偉和韋小圓兩個直接暴躁的罵了起來,甚至小圓還拍了這個壓實線的車牌,表示回頭就送到交警隊。
不管能不能處罰對方,至少先把這種不負責(zé)任的泥頭車司機先舉報了。
“行。”
張靈川點了點頭。
就這樣阿偉往前邊跑去。
后邊的車子主駕駛的位置變成了韋小圓。
要是車子動了的話,她也可以開車往前走,超過老王就把對方接上車就可以了。
這樣不會造成二次堵車,也能滿足老王去前邊看看咋回事。
往前走。
他們所處的位置在比較靠前的區(qū)域。
大概走三四百米這樣就能看到一個大轉(zhuǎn)彎,目前車子好像也就堵到四五百米一個大轉(zhuǎn)彎的地方。
當(dāng)然這是王立偉的目光所及。
具體三四百米大轉(zhuǎn)彎之后是什么樣的,沒有人知道。
“這些該死的泥頭車!”
“不要去看不要去看,小孩子趕緊上車??!”
剛到大轉(zhuǎn)彎的地方,就聽到有人怒罵,也有人在趕小孩子。
讓小孩子先回到車上。
而王立偉也遠遠地看到在彎道下坡的地方,一輛綠色的泥頭車停在那兒。
一群人圍著。
“死了死了!這整條腿都給碾斷了!”
“你說你開車這么快干什么,趕著去投胎?。 ?
“這一路上我就看到你超了不少的車,實線也超車,彎道也超車,得!這些你人生也要超車了??!”
“你這種人想死就不要害其他人知道嗎!我們這種開摩托車的沒有招惹你,我們的命也是命!”
“媽的!我剛剛要不是停車了,搞不好被碾到的人就是我!”
憤怒。
畢竟這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被這個大貨車司機超車。
小車其實還好一點。
電動車、摩托車的司機們是真的怒火中燒。
對方這是謀殺啊!
這不其中一個開著電動車的女士非常憤怒的罵道。
她自己開車也不是很嫻熟。
當(dāng)聽到后邊的車子轟隆隆朝著自己旁邊開過,嚇得她立馬就剎車停在了馬路的最邊緣。
然后這土渣車給她帶來了一嘴的灰塵。
不過作為已經(jīng)有出門經(jīng)驗的司機。
出來已經(jīng)學(xué)會帶頭盔和口罩了。
所以灰塵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她最多就是罵兩句。
可當(dāng)看到現(xiàn)在這種碾倒人的情況,她瞬間想起了剛剛的自己,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情況不太好了!這個失血量太大根本止不住血!再這么下去這個阿姨百分百是要死了!”
那是一個面龐青澀的男青年。
此時蹲在患者的旁邊。
女人此刻被碾斷了兩條腿,又因為地面是比較老的泥沙路坑坑洼洼,所以膝蓋上方的位置被車輪碾過之后在地上摩擦徹底的分離,現(xiàn)場可以說骨肉模糊,血濺數(shù)米。
剛開始這個女人還歇斯底里的喊著。
可喊了挺長一段時間之后,她的聲音也嘶啞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一樣有著一股無力感。
她算是運氣不錯。
剛好碰到一個剛下鄉(xiāng)的村醫(yī)。
并第一時間下來施救。
但傷到了大腿動脈,根本止不住血,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再這么下去死定了!
像股動脈失血,即使是自己現(xiàn)在嘗試填塞止血,壓迫止血,止血帶,接下來能撐五六分鐘已經(jīng)是逆天,根本等不到救護車過來。
“醫(yī)生!你救她?。?!”
司機王豪在打120電話、110電話,還跟家里通了電話,說自己出事了。
而電話剛掛斷聽到這個幫忙的醫(yī)生說人或許救不下來,會死。
剎那之間臉都白了!
如果人還活著自己還有不坐牢的希望,甚至就算交通肇事也能緩刑。
要是人死了的話他可真的要坐大牢啊。
“救她!要不是我們在后邊打喇叭,這個人怕是直接被你碾死在路上你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超車啊,開快車啊,把泥頭車當(dāng)做飛機來開你真的害人命!你這就是謀殺!”
生氣。
旁邊的人真的很生氣。
“唉!我!!”
王豪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承認自己不遵守交通規(guī)則,也曾任自己開快車。
但他打心底不想出事的啊。
誰能想到這個人會被卷入車底,他真的沒看到?。?
不過他也知道,任何理由都洗刷不了罪責(zé)。
他現(xiàn)在只想著人沒死的話自己的罪可以輕一點,要是死了的話他就真的要蹲很長時間的大牢了!
“你們誰還會止血,這里需要幫忙把另外一條大腿的血也給止住!”
村醫(yī)大聲的吼了一嗓子!
情況太復(fù)雜了。
他一個人根本搞不定!
“還有還有!稍等一下!后邊有急診科的醫(yī)生!我去給你們叫過來!”
就在這一刻,一個男青年舉起了手大喊道。
“兄弟!兄弟!車子稍微挪一下,后邊有一個急診科的醫(yī)生,我現(xiàn)在讓他開車過來!前邊有個人被壓斷腿了!”
說話的是王立偉。
而他跟的是一個霸占了對向車道司機打招呼的。
如今他們的那個車道肯定是過不去了。
畢竟車子堵了四五百米,一輛車四五米那就接近上百輛車。
好在對向車道這會兒沒什么車。
只有少數(shù)幾輛車擋在那兒。
挪一挪還是可以過一輛車的。
這不王立偉對著大聲喊著,同時還快速的往后邊跑。
“王學(xué)長這是咋了?”
宋晚晴表情有點疑惑的問著,因為她看到了王立偉猶如八百米沖刺一般,飛奔過來。
甚至對方還在驅(qū)散霸占了對向車道的車子。
“這孩子還挺霸氣,關(guān)鍵這些司機居然還聽他的。”
老張在后座也看著前邊的情況。
頓時有些詫異。
要知道這一條路上的很多司機都軸得不行,主打一個你是誰啊,我憑什么聽你的,我愛咋地咋地!
結(jié)果沒有想到,現(xiàn)在阿偉叫這些車靠邊,車子就真的靠邊了,全都不約而同的讓出了一條可以讓出一輛車過去的路。
“張哥――”
只見到阿偉一邊跑一邊喊著。
“咋了??”
張靈川打開車窗伸出腦袋問道。
“出事了!前邊有一輛泥頭車把一個開電動車的阿姨雙腿碾斷了,你快過去看一看!快點!開車過去!止不住血??!”
阿偉聲音很大的吼著。
“坐穩(wěn)??!”
二手老面包車油門一踩,車輪打滑,屁股冒煙,一瞬間彈射了出去。
“你小子,慢點!”
老張在后邊抓著座椅,整個人差點被掀翻。
“碾斷腿了?。 ?
“我的天,你說這些車開這么快干什么!”
“唉,大車其實是有視野盲區(qū)的,可能是沒有注意到開電動車的那個女的。”
“我知道有盲區(qū),但如果開慢一點完全是可以減少相關(guān)事故的發(fā)生不是嗎?”
……
被堵在這里的一部分司機終于都知道是什么情況了。
原來前邊發(fā)生了事故有人被碾斷腿了。
這不紛紛聊了起來。
同時希望來得及吧!
畢竟碾斷腿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這里無論是去鄉(xiāng)鎮(zhèn)的衛(wèi)生所還是去縣城的醫(yī)院都得一個半小時這樣,正好處于中間地帶,受傷的人能不能撐到這個時間點都是問題。
“咻――”
王立偉只察覺到一陣風(fēng)從旁邊掀過。
不知道為什么那一顆懸著的心,也因為這一陣風(fēng)緩了不少。
“小圓,你在車上等著,我過去看一看張哥有沒有什么忙我可以幫上的?!?
而后他對著補位上來的小圓說道。
“嗯?!?
小圓點頭。
車子肯定是有人要開的,不能把車子丟在這里成為二次堵路的元兇。
但是碾斷了雙腿真的還能活下來嗎?
而且過去了這么長時間。
小圓看著那輛面包車的身影逐漸消失,老王的背影越來越小,心中不禁有些擔(dān)憂。
“到了,有一輛車過來了!”
現(xiàn)場的司機們看到,有一輛車飛速的開了過來。
“這個應(yīng)該就是急診科的醫(yī)生了吧!”
一個個議論道。
鄉(xiāng)村醫(yī)生全名叫周小江。
此時也期待的看著那一輛救護車。
他剛剛從學(xué)校里出來相關(guān)的經(jīng)驗還是太少了,要是能有急診科的老師過來指導(dǎo)一下,說不定還真的有希望。
“救……救我……”
受傷的女人已經(jīng)癱軟了。
整個人臉色也是一種失血過多之后呈現(xiàn)的蒼白色。
地上流著的全都是血。
從出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十分鐘這樣。
這還是得益于早期碾斷的時候,混合著泥沙起到了一定的止血作用延緩了出血的速度以及這個鄉(xiāng)村醫(yī)生第一時間止血。
所以撐了這么長時間。
因為正常的股動脈出血,幾分鐘內(nèi)就有可能造成人死亡,雙腿的話能撐住五分鐘都算是奇跡了。
“壓迫止血的時候不要怕她疼!用力!”
張靈川對著喊道。
這個小伙子的經(jīng)驗非常的不足,不過即使是經(jīng)驗不足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至少現(xiàn)在這個傷者還沒有出現(xiàn)倒計時。
那就是說對方的時間還有一分鐘以上。
正常來說,如果遇到大動脈出血,除了第一時間報120之外,‘用力壓’也是第一反應(yīng)。
因為用外力可以讓破裂的動脈與骨面緊貼,從而阻斷血流,暫時止血,它是最快、最原始、最有效的初級動作,能夠在黃金幾分鐘內(nèi)保住傷者的性命。
止血帶、紗布填塞都需要一定準(zhǔn)備時間。
“張,張總??!”
青澀的醫(yī)生看到張靈川之后,整個人的身子猛地一繃緊。
他可太清楚這一張臉了!
一個明明可以靠臉當(dāng)明星吃飯,卻非得賣體力的男人!
前兩天用徒手止血,成功把學(xué)校送上熱搜榜第一,跟著帶出來的還有學(xué)校校長馮希才,對方的師母,東北省人民醫(yī)院副院長黃香凝。
還引起了軍醫(yī)大學(xué)的注意。
可以說恐怖如斯。
只是像這種情況,傷者已經(jīng)失血超過40%。
也就是大于2000ml。
都測不出血壓,甚至瞳孔散大,意識開始喪失,以及呼吸微弱的程度,還能救回來嗎?
此時怕是全身器官都因缺血缺氧導(dǎo)致衰竭了。
“保持體位、維持體溫做得不錯,但是你這個止血帶綁得不夠緊,這樣會加速死亡的!”
除了止血之外,讓受傷人員平躺,雙腿抬高可以增加回心血量。
當(dāng)然,骨盆顱腦脊柱損傷時不能這么做。
還有用毛毯保暖,避免低體溫加重休克。
失血+寒冷會加速死亡,這也是一個冷知識。
張靈川還看到對方用了止血帶。
這個玩意使用的時候一定要綁緊,如果止血帶綁得不夠緊,血沒止住反而加快死亡。
“原來是這樣!我之前也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失血帶藥箱里有,但說實話雖然在模型上試過可沒有在真人上有過操作。
這也是周小江第一次在真人上操作。
發(fā)現(xiàn)在真實的操作中跟模擬操作完全不是一個樣。
特別是這種被大車直接碾斷腿,并被摩擦得骨肉分離的情況。
“在大腿根部靠近傷口上方綁扎止血帶。”
張靈川拆開重新綁。
“張總……那到時候要松嗎?”
看著張靈川的操作,周小江覺得這種如果不是綁了幾百上千只股動脈斷裂的腿,那里能做到這么嫻熟。
“正常來說超過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要松一次,超過兩個小時極其危險,但這種情況下寧可保命丟腿!所以用力綁著就對了!”
張靈川態(tài)度堅決道。
反復(fù)松開止血帶確實是可以防止壞死。
但現(xiàn)在這一雙腿都被碾壓成榨了汁的甘蔗一樣,扁得跟一塊大餅似的,這腿神仙來了也沒用。
“張總!真?獸!真?獸醫(yī)?。 ?
周小江豎起大拇指。
就說這一份認知,人家是實習(xí)生?哪門子的實習(xí)生有這么一份認知能力。
“還有止血帶嗎?”
張靈川這個獸醫(yī)肯定是沒有止血帶在身上的。
畢竟給動物要什么止血帶。
“沒,沒了……就一個止血帶?!?
在張靈川的操作下,一只腳徹底的止住了血,但還有一個大腿血依舊在嘩啦啦的流。
周小江用了填塞法。
將紗布棉花等塞進去試圖壓迫、填塞止血,但作用微小。
“???”
就在這一刻,他看到張靈川站起身,緊接著從獸醫(yī)的藥箱里邊拿出了一大堆紗布,還有繩子。
這是又要使用填塞壓迫止血嗎?
在場的其他人也有點懵逼。
下一瞬間,在場的眾人從懵逼、疑惑到瞳孔緊縮。
“我靠!!”
周小江人徹底的傻住了!!
因為他看到,張總竟然用布條、繩索、棍棒制作了一個簡易止血帶。
當(dāng)他懵逼這個棍棒是干啥的時候,下一瞬間恍然大悟,這棍棒竟然是用來扭緊固定的!
這樣可以讓簡易止血帶發(fā)揮效果。
“天――”
“瞧瞧,這血真的止住了??!”
“小伙子你這是軍隊的急診科醫(yī)生吧?”
在旁邊看的人一個個都發(fā)出了匪夷所思的驚嘆聲。
甚至有人詢問張靈川是不是軍醫(yī)。
這手法太干脆老練了。
“人家都說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知道大家這兩天有沒有看新聞,在河邊燒烤一條街那里,有一個姑娘和一個大哥被捅,也是這位張總一只手抓著肝臟,一只手抓著心臟止血的!牛逼得不行!”
周小江直接說著張靈川那天的事跡。
“一,一只手抓著干肝臟止血,一只手抓著心臟止血??”
愣住了。
一個個表情都給愣住了。
“這么厲害?。。 ?
并多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