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熊,你可能見不到你兒子了。”
然而程熊沒有想到,電話那一頭竟然是一道十分冰冷的聲音。
跟平日的妻子有一種極強的割裂感。
而且語氣里還有一種哀大莫過于心死的感覺。
“怎么,要跟我鬧離婚啊,我告訴你就算離婚兒子這么大了也不會跟你!”
程熊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對方竟然用這么幼稚的手段來威脅自己。
兒子現(xiàn)在十歲了。
就算跟你,你一個月兩三千塊錢的工資能養(yǎng)活他嗎!
特別是現(xiàn)在還要讀書。
所以他壓根不怕這種威脅,甚至還覺得有些幼稚。
“離婚,慶慶要是搶救不過來,離婚是應該的!你還要蹲大牢!我告訴你!!”
祝佳有點崩潰的罵著。
都這個時候了對方還以為自己在威脅他呢!
絲毫不知道自己那一腳給孩子帶來了多大的傷害,現(xiàn)在的他還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醫(yī)生進去了一撥又一撥,腦袋被開在哪里??!
“什,什么意思?祝佳你少用這種話誆我!這小子在哪叫他給我接電話!”
程熊怔愣了一下然后十分生氣吼著。
覺得妻子這是在誆他。
并且叫人立馬接電話。
“嘟嘟嘟――”
然而程熊下一秒發(fā)現(xiàn)手機里傳來一道嘟嘟嘟的聲音。
“臥槽?造反了??!”
他愣住了,因為他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手機居然被掛斷了??!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老婆基本上從沒有主動掛斷自己的電話。
醫(yī)院。
祝佳將該通知的通知的了一遍,如果他不相信的話那就算了。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心思跟對方耗太多。
但她還是很感謝公公婆婆的。
因為剛剛侄女發(fā)信息過來,公公婆婆還有大伯以及侄女四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西城老家這邊趕過來了。
他們買了西城到蓉城的飛機,緊接著蓉城飛到南州。
大概凌晨三點這樣能到。
老家她也回過不少次,正常從西城回到老家的話大概需要兩個半小時,其中一個小時的公路一個半小時的鄉(xiāng)村土路。
如果他們要是從家里出來直接去機場的話估計得三個小時。
五點鐘出發(fā)八點多到。
九點半的飛機。
可以說一直都在趕路。
相比于這個讓自己涼心的丈夫,公公婆婆讓她多出了一絲暖意。
“嘟嘟嘟――”
老公來電……
很快她的電話響了。
她一看是自己丈夫的電話。
“嘟――”
是的,祝佳直接掐斷了!
因為她現(xiàn)在不想跟對方爭。
她的目光在手術(shù)室,那個2號手術(shù)室程子慶「正在手術(shù)中」的標簽。
“嘟嘟嘟――”
很快又來了一個電話。
依舊是自己丈夫的。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當前無法接通?!?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當前無法接通?!?
……
機場。
程熊一直在給妻子電話轟炸。
因為對方居然敢不接自己的電話,簡直反了天了!!
他憋著一口怒氣!
等電話接通一定狠狠地罵一頓!
“拉黑了!妙?。∽<涯阕龅每烧婧冒。∧憔尤贿€敢拉黑我!真是翅膀硬了??!有本事你他媽就一直在南州!!”
程熊氣笑了。
結(jié)婚這么多年她不但第一次掛斷自己的電話現(xiàn)在還敢拉黑自己!
真你媽的牛逼??!
既然你這么厲害,那有本事就一直在南州。
還見不到兒子!
醫(yī)生危聳聽你他媽也信!
“草!那就別聯(lián)系了!”
程熊越想越氣。
剛打開的手機又關(guān)機了,反正這事你就算找爸媽找誰過來那都沒用,是你主動拉黑我的!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機場的另一處。
“誒!怎么關(guān)機了啊!剛剛還在通話中?。。 ?
程山明、嚴翠芹、程玉玉、程山行四個人在機場。
本來是想蹲程熊的。
侄女程玉玉還特地來到了南州飛過來的那趟飛機的出口。
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是八點三十七分了。
七分鐘過去了,人還沒有出來。
而剛剛打電話是在通話中。
現(xiàn)在再打電話,已經(jīng)不是通話中了,變成了關(guān)機??!
“啊?這孩子怎么搞的啊!我也打個電話看看!”
嚴翠芹此刻也迅速的拿出了手機。
打電話過去真的是關(guān)機的狀態(tài)。
“天,真的是關(guān)機,可能是手機沒電了吧!唉!那我們怎么辦!!”
嚴翠芹猜想道!
“或許是,三叔三嬸,我們得進去了,飛機起飛前四十分鐘停止值機,也就是說停止安檢我們還有七八分鐘的時間。”
侄女程玉玉開口道。
飛機不像是坐火車、高鐵。
它這個有嚴格的程序。
“小畜生??!不管他了!我們先進去??!”
程山明當機立斷,先安檢了再說。
等到里邊了再打電話。
而就在他們離開之后的五分鐘,程熊從出口走了出來,實際上從下飛機到外邊路長一點的話走個十分鐘左右也正常,除非是趕著時間的那倒是能縮短至五六分鐘。
從出口走到外邊。
“唉,這個年頭沒手機像是活不下去一樣?!?
感受著夜晚的寒風。
有看著外邊的網(wǎng)約車,他又摸出了手機。
自己肌肉記憶的來到了網(wǎng)約車的通道口。
往日從機場回去也是到這里,因為網(wǎng)約車也稍微比直接打表的出租車便宜一點。
所以回去肯定還是得通過手機打車。
這不剛剛關(guān)機的他現(xiàn)在又拿出了手機,然后長按開機按鍵。
“咦!怎么我爸我媽又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緊接著看到又新增的幾條來電提醒,程熊表情有些發(fā)愣。
“搞笑,一邊把我拉黑一邊去我爸媽那里告狀!!”
半響他只覺得這女人做的事實在是過于抽象。
還想著讓爸媽主持公道,他們夫妻的事你把老人拖起來有什么用!
“嘟嘟嘟――”
老媽來電……
剛打開手機不到十秒的時間,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老媽的電話。
“喂!”
電話接通了。
“接通了接通了!兒子你電話終于充上電了是嗎!”
已經(jīng)安檢進來在候機的孩子奶奶激動道。
真的整個人都高興壞了!
“開擴音?!?
大伯說了一句。
“什么充上電,我手機還有八十多的電量呢,故意關(guān)機的!肯定是祝佳讓你們打電話過來的對吧,沒事,在南州就讓她們在南州吧,我機票買好票了叫他們上飛機一個不上飛機,白白浪費我機票的錢!給她們點教訓!!”
很快擴音打開。
緊接著電話那一頭傳來了這么一個聲響。
一瞬間四個人就像是被摁下了靜音一樣。
“畜生!畜生??!你瞧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你現(xiàn)在在哪!人在哪!快告訴我!我們在機場?。 ?
程山明直接拿過了電話。
氣得七竅生煙。
還他媽給她們點教訓,你到底是誰給教訓!
孩子現(xiàn)在在南州的醫(yī)院搶救室里開腦袋搶救。
你呢!
你他媽這么輕松愜意!
“機場?爸!你們來機場干什么啊!”
程熊直接愣住了。
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這么赤裸的罵自己。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而且他們老家過來兩三個小時啊。
祝佳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告訴你!你這個畜生!要是子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親自到警局報警送你蹲大牢!但凡我要是猶豫一下,我對不起祖宗對不起程這個姓!”
程山明那張黝黑的臉變得紫紅,更因為過分激動口水都飛出來了。
也幸好他沒有高血壓。
要是有高血壓的話,真的血管都要氣爆。
“爸,你在說什么呢,子慶出什么事啊,祝佳她是在危聳聽呢!當時這孩子打游戲沖了五千塊錢,我一生氣就踢了他一腳,就一腳而已他非得帶去什么醫(yī)院看大驚小怪的,我就要求她們先上飛機到西城了再看,結(jié)果愣是不上飛機,現(xiàn)在去醫(yī)院檢查估計就是個簡單的皮外傷而已,她這也太不像話了怎么還把你們喊到機場來了。”
程熊此刻解釋著。
真的把爸媽都喊來機場太不像話了。
“還危聳聽!孩子腦出血!診斷書什么的都發(fā)在家族的群里!孩子腦出血四十毫升還瞎了一只眼!畜生!真的是畜生??!”
程山明眼睛都紅了!
如果程熊在現(xiàn)場,這位盛怒下的父親估計能把他腿給打斷。
畢竟這種事簡直是讓整個姓氏蒙羞!
“啊?腦出血四十毫升?還瞎一只眼?不可能吧……怎么會這么嚴重!”
程熊聽到暴怒的父親的話,表情充滿了匪夷所思。
自己雖然穿的是皮鞋。
可踢的一腳實際上沒有多大勁啊。
不可能這么嚴重吧!
“畜生!我告訴你!我們要坐九點半的飛機飛蓉城,然后轉(zhuǎn)機到南州!目前錢我們已經(jīng)打了五萬塊過去了!孩子真出事了你跑不掉的,你現(xiàn)在最好希望孩子沒事!”
程山明掐斷了電話。
“誒!爸?。 ?
程熊表情多出了一絲慌亂!
不可能吧!
這怎么可能??!
他當時那一腳不算嚴重,他又不是真的想把孩子打死,只是想讓這個孩子有一個深刻的教訓而已!
很快他光速的打開了家族群。
而里邊的消息是99+。
「大嫂:不是!怎么把孩子打成這樣了?。 ?
「二哥:唉,三叔先趕緊過去吧,剛給你轉(zhuǎn)了五千過去,孩子看病要緊!」
「五嫂:阿熊應該是下飛機了,簡直是太不像話!要不我們明天也去南州看一看吧,畢竟現(xiàn)在就小佳一個人在那邊!」
「二爺:語音60s?!?
「大爺:語音60s?!?
……
整個家族群都直接爆炸了。
程熊不敢聽語音。
因為剛打開就喊罵量極高!
他拼命地往上翻,下一瞬間整個人猶如雷擊。
那是孩子上救護車的圖片,孩子進急救室,嶺南省第二人民醫(yī)院出具的診斷書。
第一個是視網(wǎng)膜脫落,可能會造成永久失明。
第二個是外傷性顱內(nèi)出血,目前出血量四十毫升情況危急。
緊接著是病危通知書。
手術(shù)知情書。
上邊寫著需要進行開顱手術(shù),然后手術(shù)各種風險都有。
“蓉城!蓉城!!”
程熊心臟呼吸困難。
手更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在狂抖。
只見他直接拉著行李箱就往回沖。
他終于知道了妻子根本沒有騙他,自己的那一腳確實是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后果,腦出血四十毫升,天?。?!
這下真的完蛋了!!
怎么會這么嚴重呢!
自己就是一腳過去啊,都沒有用全力,還是收了一下力氣的!
父親他們要去蓉城,然后轉(zhuǎn)飛機到南州。
他也快速的沖進去,打算買去蓉城的機票。
“不好意思,航班起飛前40分鐘截止辦理乘機手續(xù),我們?nèi)爻呛娇站劈c半準備起飛的飛機已經(jīng)停止值機了。”
“可是才剛超時了兩分鐘??!兩分鐘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孩子現(xiàn)在在南州那邊的醫(yī)院腦出血了!生命垂危??!”
快速的沖了過來。
但程熊聽到了一個冰冷的回答。
時間超時了。
停止辦理乘機手續(xù),所以就算有機票,也不能買!
“先生,超時的話系統(tǒng)就會關(guān)閉的,我們這邊無法操作實在是對不住,您可以選擇其他的出行方式?!?
工作人員報以歉意。
因為規(guī)定就是這樣的。
超過了無法操作。
“媽的!什么破規(guī)定啊!現(xiàn)在才八點五十二,都還有三十八分鐘你們憑什么不給我買票值機?。?!”
程熊憤怒的砸著柜臺桌面。
“嘟嘟嘟――”
另一邊。
程山明接到了兒子的電話。
“畜生!買到票了還不趕緊進來!媽的!你看我抽不死你!!”
開口第一句話便十分憤怒!
“爸!超時了!不給我進去了!我……”
“嘟――”
“???”
程熊愣了一下。
因為自己這一句話說完之后,他發(fā)現(xiàn)父親居然掐斷了電話!
“不是!老程你干嘛?。?!”
嚴翠芹愣住了。
兒子打電話過來對方竟然直接掐斷了。
干嘛這是!
“這小畜生買不上票!估計今晚都過不去!你接他電話干嘛!這種人叫我做爸我都覺得丟臉!”
程山明生氣的說道。
勞改犯本身就讓人看不起了,如果還是一個把自己兒子打死坐牢的勞改犯,他真的寧愿不要!
“這……”
沒多久飛機檢票。
他們一行人上了飛機之后也都打開了飛行模式。
“老婆,我真沒有想到這一腳會這么嚴重,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騙我的,我現(xiàn)在沒有飛機過去了,趕不上爸他們的那一趟飛機!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趕……”
“嘟嘟嘟――”
“不是,老婆你別掛斷視頻電話?。 ?
電話被拉黑了。
好在還有微信。
所以程熊打了視頻電話過去。
也確實是自己妻子守在醫(yī)院手術(shù)室門口的畫面。
對方甚至連話都懶得回自己。
聽了一會兒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等他再度想打過去的時候,微信已經(jīng)被拉黑!
……
十一點,伴隨著一架從西城過來的飛機降落蓉城。
一行四人在一個妹子的帶領(lǐng)下,匆忙忙朝著中轉(zhuǎn)跑去。
很多人以為一個小時或許轉(zhuǎn)機足夠,但蓉城的機場比較大,而且一個飛機停靠的地方跟另一個有些時候一個東一個西,相差非常遠。
所以必須要加快速度。
終于他們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上了前往南州的飛機。
而此刻的天城機場。
一架飛機緩緩降落。
“小川醫(yī)生,小宋妹妹,歡迎你們來到美麗的天城!不過高原地區(qū)剛來的時候會有點高反反應,記得不可急速行走,更不能跑步,也不能做太體力的勞動。”
只見到此刻元曉安說著。
兩人狀態(tài)看上去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出現(xiàn)很嚴重的高反。
但該注意的一些事項還是要注意。
因為高反不是開玩笑的。
很有可能會要一個人的命!
她們急診也出現(xiàn)過因為高反暈倒,然后遺憾去世的患者。
“明白,謝謝元姐~”
宋晚晴嘴甜的喊著。
這一路上她們也聊了不少。
所以關(guān)系自然也是更相熟了一些,特別是兩個妹子還在一塊,就隔著一條走道。
畢竟白天的話可以看看窗外的云彩之類的,但晚上黑漆漆的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所以宋晚晴選了一個走道的位置,張靈川則是靠窗。
“走走走,小宋妹妹、小川醫(yī)生肚子餓了吧,我請你們嘗一嘗我們天城的宵夜,我們這里不只是日光城其實還有不夜城?!?
元曉安此刻笑著介紹。
很多人以為天城這邊晚上可能會靜悄悄的。
實際上這邊現(xiàn)在還有夜間經(jīng)濟示范區(qū)。
所以想幾點吃宵夜都沒有問題。
“可以啊,今晚聽元姐的安排?!?
有個熟人帶隊當然好。
雖說她自己也做過一些工作,但跟在這邊生活工作的人相比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麻煩元醫(yī)生你了?!?
張靈川說著。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走走走!”
很快他們下了飛機。
沒多久他們就出了機場。
然后訂了一間酒店。
“元姐,你的東西也可以放這?!?
放了東西之后就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