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凝突然指著斷指旁的小陶罐,里面裝著曬干的還陽草,每片葉子都刻著他的生辰八字:"周叔叔說過,還陽草的根能護魂,原來他早把根,種在了我和你的命魂里。"
破廟的雨突然變大,陳平安的甲片映出深潭景象:王崇煥的引魂幡正在吸收斷指的陰氣,而周玄通的虛影,正對著破廟方向微笑,手腕上的鎖魂釘裂痕里,溢出的光點正匯入他胸口的血契印記。
"走,"陳平安撿起帶血的鎮(zhèn)尸符,"周叔叔在破廟留的護徒符,能感應(yīng)到深潭的地脈節(jié)點。"他突然看向雪凝,"還記得他教我們的掌心雷嗎?這次,要用我們的血來催動。"
雪凝點頭,頸后的甲胄紋路與破廟的關(guān)帝像產(chǎn)生共鳴:"周叔叔說過,護徒不是一個人的犧牲,是兩個人的傳承?,F(xiàn)在,該我們用他教的符,護他的魂魄了。"
當兩人離開破廟時,雨幕中突然浮現(xiàn)出周玄通的虛影,他抱著三歲的陳平安,站在關(guān)帝像前,斷指血在墻上畫著護心符。小平安伸手去抓虛影的手,卻看見虛影的手腕上,七枚鎖魂釘已全部斷裂,只剩淡淡的印記。
"平安,雪凝。。。。。。"虛影的聲音混著雨聲,"破廟的護徒符,是師叔最后的童年禮物。記住,楚墨的三魄,就在你們相握的掌心里。。。。。。"
話音未落,虛影消散,關(guān)帝像的刀疤處突然掉落片甲胄,正是楚墨的斷甲。陳平安撿起碎片,發(fā)現(xiàn)內(nèi)側(cè)刻著"玄卿護徒"四字,周玄通的表字與護徒執(zhí)念,早已刻進了甲胄的每道紋路。
雪凝望著破廟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突然發(fā)現(xiàn),陳平安手腕的咬痕此刻泛著金光,與她頸后的印記連成一線,形成完整的護徒符。她知道,這是周玄通十年前就布好的局,用斷指血、鎖魂釘、還有無數(shù)個像破廟這樣的秘密據(jù)點,為他們鋪就了一條布滿傷痕,卻充滿希望的路。
"陳公子,"雪凝輕聲說,"周叔叔在符紙上寫的保平安三載,其實是保平安三魄對嗎?"
陳平安點頭,掌心的甲片與破廟的斷指產(chǎn)生共鳴,映出深潭底的聚魂臺。他知道,前方是王崇煥的終極陷阱,是聚魂臺的最后鎖陣,是周玄通的魂魄歸處,但他不怕,因為破廟的舊物告訴他,周叔叔的護徒符,早已融入他的骨血,融入雪凝的印記,融入楚墨的甲胄。
深潭的水在遠方咆哮,陳平安和雪凝望著鷹嘴崖的方向,看見深潭底的聚魂臺已經(jīng)亮起,七枚鎖魂釘在臺中央閃爍,而中央的位置,靜靜躺著枚刻著"護徒"二字的青銅戒指,那是周玄通留給他們的,最后的破陣鑰匙。
"走吧,"陳平安握緊雪凝的手,"去深潭,帶周叔叔回家。"
雪凝點頭,頸后的甲胄紋路此刻亮如白晝,每一道鱗紋都在呼應(yīng)破廟的護徒符,都在訴說著周玄通十年如一日的守護。她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陰煞惡陣,只要他們相握的掌心還帶著溫度,周叔叔的護徒執(zhí)念,就永遠不會消散。
破廟的關(guān)帝像在雨幕中漸漸模糊,卻仍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仿佛在守護著什么。陳平安知道,那是周玄通留在人間的最后一道護徒符,是斷指堂傳承千年的信念,是護徒執(zhí)念的具象化,永遠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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