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的銅錢劍突然劈開迎面撲來的水浪,劍穗朱砂在半空織成網(wǎng),擋住那些試圖爬上岸的水煞:“平安!帶雪凝去破陣眼!我在這穩(wěn)住這些東西!”他往李守一手里塞了半張朱砂符,“看好他,別再讓這憨貨沾水!”
陳平安拽著江雪凝往深處沖的瞬間,積水突然暴漲,無數(shù)水煞凝聚成道黑色的水墻,擋住去路。楚墨的槍尖在此時爆發(fā)出沖天金光,槍桿上的龍紋活了過來,在水面掀起金色的浪濤:“跟緊我!”
雪凝的陰陽眼看見楚墨的殘影在水墻中劈開條通路,每個被金光觸碰的水煞都漸漸平靜,露出原本的面容。她突然明白這些礦工的怨念里,除了恨還有不甘——他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了陰煞教煉煞的工具。
“陳公子!他們在給我們指路!”雪凝的純陰血順著指尖往水面淌,那些人臉自動讓開一條道,在積水里鋪出蓮花狀的路徑,“他們想讓我們毀掉這囚龍陣!”
陳平安的護(hù)心符在此時與水底星圖產(chǎn)生共鳴,左臂的傷疤越來越燙。他能感覺到周玄通的殘魂氣息在還陽草里涌動,像是在說“就快到了”。護(hù)徒之杖的根須已經(jīng)纏住最深處的星圖磚,只要用力一拔,整個囚龍陣就會崩塌。
就在此時,積水突然劇烈翻涌,水墻后面?zhèn)鱽碲w山河的狂笑:“陳平安,你以為破了陣眼就完了?”他的聲音混著無數(shù)礦工的哀嚎,“這些水煞只是開胃菜,龍脊位埋著的,才是真正的大禮!”
江雪凝的陰陽眼穿透水墻,看見礦洞最深處的巖壁上嵌著塊巨大的星圖磚,上面爬滿了嬰兒的小手,每個指縫都滲出三煞水,與積水連成一片。楚墨的槍尖在此時劇烈震動,唐甲上的鱗片竟開始剝落:“是‘子母煞’的母煞……趙山河把礦難時死去的嬰兒煉在里面了!”
陳平安的護(hù)徒之杖突然往下壓,還陽草的根須扎進(jìn)母煞周圍的巖壁:“不管是什么,今天都得破了它!”他握緊江雪凝的手,左臂的護(hù)心符與她的純陰血交織成網(wǎng),“雪凝,準(zhǔn)備好了嗎?”
雪凝看著那些在水底跪拜的礦工人臉,突然用力點(diǎn)頭。她的陰陽眼在此時徹底睜開,金紋與楚墨的金光、陳平安的護(hù)心符連成一線,在積水里凝成道耀眼的光柱,直逼龍脊位的母煞。
礦洞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水煞的尖嘯與嬰兒的啼哭混雜在一起,像是在訴說百年的冤屈。陳平安知道,破陣的時刻到了,但他也清楚,這僅僅是落馬坡的第一關(guān),真正的惡戰(zhàn),還在后面。
護(hù)徒之杖的還陽草在此時徹底扎根,根須上的符咒開始發(fā)光,與水底的星圖磚產(chǎn)生最后的共鳴。陳平安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爆發(fā),而江雪凝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那嵌在巖壁里的母煞,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決絕。
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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