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李守一的羅盤帶在符紙上轉(zhuǎn)了圈,銀星聚成個小光圈,“是真的護心符!雖然弱了點,但能擋小煞!”
江雪凝的頸后青光突然變亮,將阿青籠罩其中。她看見楚墨的虛影在青光里點頭,銀槍的紅光與符紙的綠光交織,在小姑娘眉心留下個蓮花?。骸皩④娫诮o她加護。”她輕聲對陳平安說,“這孩子將來不簡單?!?
祠堂外突然傳來鈴鐺聲,個穿道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手里舉著面銅牌:“玄正堂陳平安接令!”他的聲音朗朗,“道門令:七月半將至,甘肅發(fā)現(xiàn)尸解仙術(shù)蹤跡,命你等即刻啟程追查,不得有誤!”
陳平安接過銅牌的瞬間,左掌的還陽草芽指向西北,與張啟明信里的殘頁產(chǎn)生共鳴。他低頭看了眼阿青手里的護心符,缺口處的綠光正與銅牌的靈力呼應(yīng):“阿青,記住今天畫的符。”他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護心符不是要把人護得密不透風,是要知道什么時候該留個口,讓該進來的進來,該出去的出去?!?
阿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符紙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陳先生,你們要走嗎?”
“去去就回?!绷志虐雁~錢劍背在身后,“等我們回來,教你畫能炸煞的符?!彼钍匾槐成吓牧讼?,“小子,羅盤帶看好了,別又跟丟了路?!?
江雪凝最后看了眼周玄通的牌位,青光在牌前彎了彎腰,像是在告別。她的純陰血在掌心凝成蓮花符,與陳平安左掌的還陽草綠光合二為一:“走吧,張醫(yī)生還在等我們?!?
眾人走出祠堂時,阿青突然追出來,把那束野菊塞到陳平安手里:“先生說過,還陽草喜歡伴生花。”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會每天給周爺爺上香,等著你們回來教我畫符。”
陳平安把野菊插在護徒之杖的裂縫里,綠光順著花莖蔓延,讓花瓣在風中挺得更直。他回頭望了眼玄正堂的匾額,晨光里的“玄正”二字泛著溫潤的光,像周玄通當年摸著他的頭說的那句“守正不難,難在知變通”。
左掌的還陽草芽已經(jīng)長到五寸長,葉片上的露珠映出遠方的路。陳平安知道,去甘肅的路不會好走,尸解仙術(shù)比萬尸龍更邪,但當他看向身邊的江雪凝,身后的林九和李守一,還有祠堂門口那個攥著護心符的小小身影時,突然覺得左手的殘廢不算什么。
斷指堂的傳承,從不是靠手,是靠心。
玄正堂的大門在身后輕輕關(guān)上,卻沒掩住阿青的聲音:“陳先生,缺口我記住啦!”風把這句花送過來,混著還陽草的清香,在通往西北的路上飄了很遠。
江雪凝頸后的青光在此時亮得恰到好處,像盞引路的燈。陳平安握緊她的手,護徒之杖的綠光與青光交織,在晨光里拉出長長的影子。距離七月份,還有三天,但他們的腳步,已經(jīng)朝著新的戰(zhàn)場,堅定地邁出了第一步。
而玄正堂的天井里,周玄通的牌位前,那支護心符在香燭的映照下,缺口處正緩緩滲出絲綠光,與祠堂外的還陽草遙相呼應(yīng),仿佛在說:路還長,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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