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石臺上的江雪凝還剩最后一絲氣息,護心鏡的微光徹底滅了,黑絲已經(jīng)纏上她的脖頸。李守一舉著七星劍,綠火都快燒到劍柄,可眼前的陰兵虛影越來越近,刀光都快劃到他的鼻尖——再往前沖,要么被虛影砍中,要么被周玄通的聚煞珠煞氣裹住,連靠近石臺的機會都沒有。
“守一!快撤!”突然,地道口傳來陳平安的聲音,護徒杖的綠光從黑暗里探出來,撞飛了最前面的一個陰兵虛影,“地面出事了!城隍廟周圍全是陰兵虛影,百姓都慌了,再不管就亂了!”
李守一心里一沉,回頭看了眼石臺上的江雪凝,又看了眼越來越實的陰兵虛影——他不能只顧地下,地面百姓的安危也不能不管!周玄通就是想讓他顧此失彼,要是地面亂了,玄正堂的弟子們撐不住,他連個后援都沒有!
“周玄通!你等著!”李守一咬著牙往后退,用地煞令的金光擋住追來的虛影,“江姑娘要是少一根頭發(fā),我拆了你的聚煞珠!”
周玄通的笑聲在地道里回蕩,帶著得意:“你盡管走!三天后陰兵全開,別說江雪凝,整個茅山的人都得死!”
李守一跟著陳平安往地面跑,剛鉆出地道,一股更濃的恐慌氣息就撲面而來——城隍廟周圍的店鋪全關(guān)著門,門板上貼著的門神畫被煞氣染得發(fā)黑,街上連條狗都沒有,只有風卷著落葉,在空蕩的路上滾,像有人在哭。
“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來。”陳平安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巷子,“剛才有個晚歸的貨郎,在巷口看到陰兵虛影,腿都嚇軟了,現(xiàn)在還在家發(fā)燒說胡話,說‘閻王提前勾魂’?!?
李守一攥緊地煞令,往城隍廟的方向看——半空中飄著十幾個半透明的影子,穿著破爛的鎧甲,手里拿著生銹的刀,正沿著街道巡邏,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個黑色的印子,印子周圍的草瞬間就枯了。
“不是閻王兵,是周玄通的陰兵虛影!”李守一瞇起眼睛,掏出懷里的血煞羅盤,指針瘋狂轉(zhuǎn)著,紅光往虛影身上聚,“是萬鬼朝宗陣引出來的,靠黃泉煞和江姑娘的純陰血維持,每巡邏一圈,就吸收點地面的陽氣,越來越實!”
兩人悄悄跟在虛影后面,往巷子深處走。走到貨郎家的院墻外,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砜藓奥暎骸按蠓?!救救我家掌柜的!他嘴里一直說‘陰兵勾魂’,渾身燙得厲害!”
張啟明正好從里面出來,看到他們趕緊招手:“你們來了!貨郎是被虛影的煞氣沖了魂,我用破煞膏穩(wěn)住了,可還有好幾個百姓都這樣,破煞膏快不夠了!更糟的是,虛影開始往村子里飄,再這樣下去,村里的人都得被煞氣沖!”
李守一蹲在院墻根,盯著不遠處飄過的一個陰兵虛影。這虛影比地宮的更清晰,能看到鎧甲上的紋路,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鎧甲的胸口處,刻著個熟悉的符號,像個扭曲的“煞”字,和之前血煞引、黑血符號上的陰煞教符咒一模一樣!
“陳師兄!你看那鎧甲!”李守一趕緊指給陳平安看,“是陰煞教的符咒!這些虛影不是真的陰兵,是周玄通用符咒控的黃泉煞,故意做成陰兵的樣子,嚇百姓,讓他們亂起來,好趁機吸收更多的陽氣!”
陳平安也湊過來看,越看越生氣:“這老東西真陰!用百姓的恐慌當養(yǎng)分,讓虛影凝實得更快!我們得想辦法告訴百姓真相,不然恐慌越傳越廣,陽氣被吸得越多,虛影就越難對付!”
“可怎么告訴?”張啟明皺著眉,“百姓現(xiàn)在嚇得連門都不敢開,我們一出去,說不定還被當成邪祟!而且虛影的煞氣重,靠近了就會被沖魂,根本沒法靠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