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壩青石板上的陽陣紅光已經(jīng)連成片,像層淡紅的薄紗裹著地面,從老槐樹一直鋪到正殿門口。李守一剛踏穩(wěn)天權(quán)星位,指尖的血印陽氣往符心一點,符紙“嗡”地亮了,紅光順著殿門縫隙往殿里鉆——反煞鏡的黑煞瞬間被逼退半尺,鏡面的嗡鳴聲弱了不少,連殿內(nèi)暗格的甲胄聲都頓了頓,像是被陽陣的光鎮(zhèn)住了。
“有效果!”張啟明趕緊往江雪凝身上又灑了勺還魂草湯,金色的湯液裹著她后頸的蓮花紋,纏在她身上的黑煞又淡了圈,“雪凝,你再撐會兒,守一的陽陣快成了,天沖魄已經(jīng)回魂核大半了!”
江雪凝點點頭,手指終于能攥緊青銅令牌,令牌泛著的淡綠光往她魂核里送,緩解了不少抽魄的疼。她抬眼看向李守一,只見他手背的水泡還在滲血,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魂核的傷顯然還在折磨他,可他的腳步卻穩(wěn)得很,每踏一步,陽陣的紅光就亮一分。
“第五個星位!玉衡星!在神像左側(cè)的燭臺旁!”林九的聲音帶著點虛弱,血印的紅光不如之前亮,顯然殘魂快撐不住了,“注意燭臺!那是聚陰紋的分支,里面藏著煞,貼符時用陽氣裹住符,別讓煞鉆進(jìn)去!”
李守一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忍著魂核的墜疼往殿門口走。離門口還有三步遠(yuǎn),殿內(nèi)突然飄出股冷風(fēng),燭臺的燭火“噗”地滅了——是反煞鏡在反抗!可沒等他反應(yīng),陽陣的紅光突然往燭臺方向涌,“呼”地一聲,燭火又燃了起來,這次卻是詭異的綠色,火苗躥得有半尺高,照亮了燭臺旁的神像底座——底座側(cè)面有塊磚是松的,磚縫里滲著淡紅的光,像有東西在里面發(fā)光!
“是暗格!之前沒注意到!”陳平安突然喊,護(hù)徒杖的陽脈銅絲往松磚上探,銅絲泛著淡紅,顯然里面的東西裹著陽氣,不是煞,“里面的東西沒危險!守一,快貼符,借陽陣的光把暗格撬開!”
李守一趕緊踏到燭臺旁,腳剛落地,青石板上就顯出玉衡星的淡紅星紋。他掏出張陽脈符,指尖血印陽氣裹著符,往星位上貼——符剛碰到石面,紅光突然暴漲,順著松磚縫往暗格里鉆!只聽“咔嚓”一聲,松磚往旁邊彈開,露出個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著張折疊的黑布,布角沾著點淡紅,像干涸的血跡。
“是追魂幡的殘片!”林九的聲音突然精神了點,血印的紅光往黑布上探,“我當(dāng)年在茅山典籍里見過,追魂幡用‘三陰布+至親精血’煉的,布角的紅就是精血!周玄通把殘片藏在這兒,是為了用它引雪凝的三魄!”
江雪凝聽到“追魂幡”三個字,心里咯噔一下,掙扎著往殿門口挪了兩步。風(fēng)裹著黑布的氣息飄過來,她突然僵住了——這股血腥味,她太熟悉了!上個月她遠(yuǎn)房表哥江阿力來玄正堂找她,說要去黑風(fēng)鎮(zhèn)做買賣,之后就沒了消息,當(dāng)時她還托人找過,卻沒找到任何蹤跡。
“不……不可能……”江雪凝的聲音發(fā)顫,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掙脫張啟明的手,跌跌撞撞沖進(jìn)殿,抓起暗格里的黑布——布角的血跡已經(jīng)發(fā)黑,可她還是能認(rèn)出來,表哥左手食指有個月牙形的疤,上次幫她劈柴時不小心劃的,而這布角的血跡里,正好裹著一小塊帶疤的皮膚碎屑!
“是阿力表哥的血!”江雪凝崩潰地哭喊,黑布從手里滑落,飄在陽陣的紅光上,“他上個月失蹤,我還以為他出事了,沒想到……沒想到周玄通把他抓來煉幡!追魂幡要至親精血,他居然用我表哥的血!”
李守一趕緊沖過去扶住她,胸口的血印紅光往她魂核里送,幫她穩(wěn)住情緒:“雪凝,別激動!阿力的魂說不定還在,追魂幡殘片沒煉成完整的,他的魂核應(yīng)該還沒被吞,我們還有機(jī)會救他!”
林九的聲音也跟著勸:“守一說得對!追魂幡要三張殘片才能拼成完整的,現(xiàn)在只有一張,周玄通還沒來得及抽阿力的魂,我們只要找到另外兩張殘片,毀了幡,就能救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