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前院的艾草灰還沒散,江雪凝扶著秦將軍坐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青銅令牌,指尖都泛了白。從李守一和陳平安進墓道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快一個時辰,墓道口偶爾飄出的散煞讓她心一直懸著,連張啟明給將軍包扎傷口時,她都忍不住頻頻往墓道方向看。
“別擔心,守一和陳師兄經(jīng)驗足,陰尸雖然多,但他們有銅盒里的殘魂氣鎮(zhèn)著,肯定能出來。”張啟明一邊用七竅蓮汁給秦將軍的后甲傷口涂藥,一邊安慰道。蓮汁剛碰到裂甲,就“滋滋”響著泛出淡綠,將軍眼窩的紅光柔和了點,顯然傷口的灼痛感減輕了不少。
話音剛落,墓道口突然傳來陣熟悉的腳步聲——是李守一和陳平安!兩人的道袍都沾了黑煞,陳平安的護徒杖還纏著幾根陰尸的斷骨,臉上滿是疲憊,卻沒受重傷。
“你們可出來了!”江雪凝趕緊站起來,跑過去扶住李守一,指尖的令牌往他身上掃,確認沒有纏煞,“里面怎么樣?周玄通追上了嗎?幽冥門沒事吧?”
“周玄通逃進幽冥門了,門被他用煞陣封了,暫時打不開。”李守一喘了口氣,從懷里掏出銅盒,盒里林九的殘魂還在微弱波動,“陰尸伏兵解決了,多虧了師父的殘魂氣鎮(zhèn)著,不然我們倆還真撐不住。對了,張醫(yī)生,村民的魂息怎么樣?沒被陰尸驚到吧?”
張啟明趕緊點頭,指了指旁邊的石桌:“魂息都用陽脈符護著呢,我剛給符上補了點還魂草湯,都穩(wěn)得很,等會兒就能送回黑風鎮(zhèn),讓他們醒過來?!?
陳平安靠在槐樹上,揉了揉胳膊:“現(xiàn)在得趕緊清理下戰(zhàn)場,墓道里還有不少陰尸的殘煞沒散,萬一飄到鎮(zhèn)里,再染了村民就麻煩了。還有周玄通扔的陰尸粉,得用艾草陽泥蓋住,不然粉里的煞會滲進地脈。”
眾人分工行動:張啟明留在前院守著村民魂息和秦將軍;李守一、江雪凝、陳平安則往墓道方向走,準備清理殘煞。剛到墓道口,李守一的腳突然踢到個硬東西——是本被陰尸粉染白的舊書,書皮破得厲害,邊角還沾著點淡紅血跡,正是周玄通逃的時候不小心掉落的。
“這是周玄通的書!”江雪凝趕緊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書皮“嘩啦”掉了一角,露出里面泛黃的紙頁,“里面是殘頁,好像畫著符文!”
李守一接過書,翻開第一頁——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線條扭曲如蛇,繞著紙頁纏成個圈,圈中央是個半人半尸的圖案,旁邊寫著兩個小字:“尸解”。
“是尸解術的符文!”林九的聲音突然從血印里傳出來,帶著點驚訝,“我在茅山典籍里見過,這是用來喚醒陰護僵尸的術!周玄通會尸解術?他從哪學的?”
李守一繼續(xù)往后翻,殘頁一頁接一頁,全是不同的秘術符文:有地煞門的聚陰紋、茅山的基礎符、還有種從未見過的木系符文,畫在紙頁最末,旁邊還注著小字:“木甲引煞,控陰護”。
翻到最后一頁時,李守一突然停住了——這頁的符文他太熟悉了!是《青囊經(jīng)》里“破聚陰陣”的核心符文!線條走勢、節(jié)點位置,和他之前在玄正堂看過的《青囊經(jīng)》抄本一模一樣,只是殘頁上的符文多了道淡黑的“引煞線”,顯然是被周玄通改造成了“反破聚陰陣”的術!
“這符文……和《青囊經(jīng)》的破聚陰陣符文重合了!”李守一的聲音都有點發(fā)顫,他趕緊掏出懷里的《青囊經(jīng)》抄本,翻到對應的頁面,兩張紙并在一起,符文幾乎完全對得上,“周玄通不僅懂地煞門、茅山術,還懂《青囊經(jīng)》和這種陌生的木系秘術,他怎么會這么多門術?”
江雪凝湊過來,指尖的純陰血意往殘頁上探——血意剛碰到符文,紙頁突然“嗡”地泛黑,符文里的煞往她的令牌鉆,被令牌的綠光瞬間彈開:“這符文里的煞和聚陰陣的煞是一套的!周玄通改符文,是為了用破聚陰陣的術反過來加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