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親朋好友們的目光,那些憐憫、同情,甚至是帶著異樣揣測的眼神,似乎已經(jīng)能穿透房門投射在她身上,這讓她感到無比難堪。
王紅梅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高家人的臉,婆婆平日里就會時不時催生,傳宗接代對她來說是何等重要。
如今高笙離生死未卜,自己又沒能為高家留下一兒半女,往后在這個家,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想到這,她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發(fā)白的痕跡。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jī)鈴聲打破了這份死寂。王紅梅猛地一顫,慌亂地在枕邊摸索著手機(jī),心中涌起一絲難以喻的期待,會不會是高笙離打來的?當(dāng)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是李福爾的名字時,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可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紅梅,你還好嗎?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給你打個電話?!崩罡栮P(guān)切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王紅梅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哽咽著吐出一句:“福爾,我好害怕……”接著,壓抑許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她將內(nèi)心的恐懼、自責(zé)、悔恨一股腦地向李福爾傾訴。
電話那頭,李福爾靜靜地聽著,等王紅梅稍微平靜些后,輕聲安慰道:“紅梅,咱們都得往好處想,你老公高笙離說不定只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耽擱了,很快就會回來的。就算真的……你也一定要堅強(qiáng),你還有自己的人生啊?!?
王紅梅強(qiáng)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回答道:“好的,我知道啦?!彼穆曇糨p柔而溫和,透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李福爾猶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道:“紅梅,我明天去看看你吧?”他的語氣中帶著關(guān)切和一絲期待。
王紅梅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說:“不用啦,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小感冒而已,你不用擔(dān)心我啦?!彼男θ菀琅f燦爛,似乎想讓李福爾放心。
李福爾見狀,也不好再堅持,只好說:“那好吧,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哦,多喝水,按時吃藥?!彼脑捳Z中充滿了對王紅梅的關(guān)懷。
王紅梅點了點頭,感激地說:“謝謝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闭f完,她又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掛斷電話后,王紅梅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坐在凌亂的床邊,雙眼無神地凝視著窗外,城市的喧囂依舊,汽車的鳴笛聲、人群的嘈雜聲不斷傳入耳中,可這些聲音只會讓人心更煩。
李福爾那番鼓勵她要堅強(qiáng)的話語,如同在空蕩蕩的房間里不斷回響的鐘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更撞擊著她千瘡百孔的內(nèi)心。堅強(qiáng),這兩個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是如此輕易,可真正要做到,談何容易?這些日子以來,恐懼、絕望、自責(zé)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她襲來,將她徹底淹沒,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獨自掙扎的溺水者,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