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的手指死死攥著醫(yī)院走廊的金屬扶手，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脊背。從王紅梅的病房出來后，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方才病床上那抹慘白的人影在眼前揮之不去。

王紅梅凹陷的眼窩讓她心疼不已，那些沒說出口的真相像根生銹的釘子，此刻正一下下剜著她的心。

“要是早點告訴她…”這個念頭每閃一次，胃里就翻涌得更厲害，她甚至開始懷疑，王紅梅反復發(fā)作的腸胃炎，會不會真是高笙離精心設(shè)計的圈套？

推開兒科病房的門時，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夏丹媽媽帶來的桂花糕香氣，卻沒能驅(qū)散她心頭的陰霾。女兒粉撲撲的小臉枕在印著小熊圖案的枕頭上，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夏丹望著那張與劉坡七分相似的臉蛋，喉嚨突然發(fā)緊——同樣的高鼻梁，同樣的杏眼，此刻卻像個無情的提醒，讓她想起不在人世的劉坡。

“丹丹，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媽媽布滿皺紋的手撫上她的額頭，帶著熟悉的溫度。

夏丹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怕一開口，那些關(guān)于背叛、算計的真相就會裹挾著淚水傾瀉而出，嚇到熟睡的女兒。

走廊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時，夏丹的身體瞬間繃緊。劉坡的父母提著果籃出現(xiàn)在門口，劉坡媽媽燙得一絲不茍的卷發(fā)下，那抹笑意讓夏丹想起商場里戴著假睫毛的塑料模特。

“孩子怎么樣了？”聲音甜得發(fā)膩，卻讓夏丹渾身不自在，起了雞皮疙瘩。

嬰兒的啼哭突然刺破空氣，女兒通紅的小臉皺成一團，拼命往夏丹懷里鉆。劉坡媽媽伸手要抱的瞬間，夏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不過孩子還是被老太婆搶了過去，“這模樣，和她爸小時候一模一樣?！眲⑵聥寢屍畠旱哪橆a，頭上的發(fā)飾在頂燈下泛著刺目的光，“就是不知道隨了誰的暴脾氣…”

夏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胸腔里的怒火像被點燃的汽油。她猛地奪回孩子，女兒滾燙的小身子貼著胸口，抽泣聲混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老太婆，以為你變好了，讓你來看孩子，這嘴怎么還是這么愛陰陽怪氣的？”她咬著后槽牙，指甲陷進女兒柔軟的襁褓，“您要真是來看孩子，就閉上這張嘴?！?

劉坡爸爸慌亂的道歉聲像密集的鼓點在耳畔炸開，“小夏，對不住啊，她這人嘴笨。。。。。。”

夏丹垂眸望著女兒攥著自己衣襟的小手，她連個眼神都沒抬，只盯著床頭滴答作響的輸液管，藥水墜成的透明水珠規(guī)律地砸進玻璃瓶。

劉坡媽媽僵在原地，這個昔日總愛用鼻孔看人的女人，此刻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慌亂，卻依舊維持著高傲的下巴線條，愣是沒吐出半個字。病房里的空氣仿佛被抽走，只剩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四處游走。

“你們走吧，別在這礙事了?！毕牡ね蝗婚_口，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她把女兒往懷里又摟緊了些，孩子不安的扭動讓她想起女兒出生那晚，也是這樣蜷縮在自己懷里尋求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