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市
深夜,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顯得屋內(nèi)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價值不菲的紅木茶幾上,放著一份攤開的文件,上面“謝氏集團海外地產(chǎn)項目虧損報告”幾個黑體字,像一塊巨石,壓得客廳里的兩人都抬不起頭。
謝明安站在茶幾旁,雙手背在身后。
他今年五十出頭,頭發(fā)已經(jīng)染上了幾縷霜白,平日里總是梳得一絲不茍,可此刻,額前的碎發(fā)卻散亂地垂了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焦慮。他盯著那份報告,又猛地抬頭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馮秀英,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我的英,親愛的英,你倒是說話啊!這份報告你也看了,謝氏在澳洲、歐洲那幾個房地產(chǎn)項目,全砸了!前期投進去的錢,連個水花沒濺起來就打了水漂,現(xiàn)在公司賬戶上,足足有兩億的資金缺口!”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客廳里靜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當初讓你不要投海外項目,你非要投?!?
馮秀英坐在沙發(fā)的一角,身體微微蜷縮著。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真絲旗袍,襯得她皮膚白皙,可臉色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報告上,卻像是沒有聚焦,眼神空洞。
聽到謝明安的怒吼,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和抗拒:“你現(xiàn)在讓我說話?我說什么?我一個在家待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公司的事我不懂,也管不了。”
“不懂?管不了?”謝明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上前一步,指著馮秀英,語氣里滿是譏諷,“現(xiàn)在知道不懂管不了了?當初我要擴大海外投資的時候,你怎么不說?現(xiàn)在公司出了事,你就想置身事外?馮秀英,你別忘了,你是謝家的女主人,謝氏要是倒了,你也沒好日子過!”
馮秀英被他吼得身體一顫,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眼淚,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沒說要置身事外,可兩億啊,又不是兩萬、兩百萬,我能有什么辦法?”
“辦法?我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了辦法嗎?”
謝明安的聲音稍稍降低了一些,可語氣里的急切卻絲毫未減,“找你的親兒子高笙勉借?。∧阃?,笙勉是你兒子!他現(xiàn)在是高輝集團的董事長,手下管著那么大的公司,兩億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一提到“高笙勉”這三個字,馮秀英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更干凈了。
她垂下眼瞼,聲音也變得低沉而苦澀:“找他借?謝明安,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這么多年了,我管過他一天嗎?在他最需要媽的時候,我在哪里?我在這個莊園里,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幾次?,F(xiàn)在我有困難了,就去找他借錢,我有什么臉?”
“臉?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顧著你的臉!”謝明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伸手重重地拍在茶幾上,茶幾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響,里面的茶水晃出了一圈圈漣漪,“謝氏要是倒了,我們住的這個莊園,你穿的這些錦衣華服,全都得沒!到時候,你就算有臉,也沒地方去!高笙勉是你親生兒子,他能不管你?他現(xiàn)在風光了,難道不該幫襯幫襯你這個親媽?”
“親生兒子又怎么樣?”馮秀英猛地抬起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旗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當年是我對不起他,是我為了跟你在一起,拋棄了他。他跟著他姨生活,從小到大,我沒給他買過一件衣服,沒陪他過過一個生日,甚至連他喜歡吃什么、討厭什么,我都不知道?,F(xiàn)在我去找他借錢,他會怎么想?他會覺得我這個媽,是個只會在有困難的時候才想起他的勢利鬼!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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