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生抬眼掃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示意記錄員把這些都記下來。

病房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冷羽的呼吸卻越來越粗重，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張春生轉頭看記錄本，抬眼時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冷羽：“你們?yōu)槭裁匆猙ang激a？王紅梅和高笙婉，這兩個人跟你們無冤無仇，平白無故把人綁走，背后沒人指使？”

最后幾個字張春生說得又沉又慢，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震得冷羽眼皮跳了跳。

他避開張春生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病號服的袖口，聲音低了半截：“不是我們要做……是高振寧。”

“高振寧？”張春生眉峰一蹙，在本子上迅速記下這個名字，“他讓你們做的？具體怎么吩咐的？”

冷羽喉結滾了滾，像是被這名字勾得有些煩躁，卻還是硬著頭皮說：“前幾天他找到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找人把王紅梅和高笙勉‘請’到?jīng)]人的地方，讓他們簽了轉股協(xié)議，就把他們殺了……”

“他沒說為什么要殺這兩個人？”張春生追問，筆尖懸在紙上，等著下文。

冷羽搖搖頭，語氣里帶著點不確定：“沒細說，就說這倆人擋了他的路。我們混道上的，拿錢辦事，哪敢問那么多。”

話雖如此，他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是在隱瞞什么更深的東西。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護士端著換藥盤走進來，帶著職業(yè)性的溫和笑意：“該換藥了，麻煩讓一下?！?

張春生起身往旁邊挪了挪，冷羽則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護士熟練地拆開紗布，消毒、上藥的動作輕柔卻利落，藥水接觸傷口的刺痛讓冷羽悶哼了一聲。

張春生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護士處理完傷口，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等她離開后，張春生對冷羽道：“我先出去，你好好想想，還有什么沒說的。”

走出病房，張春生徑直往高笙勉的病房去。

剛走到門口，就見里面?zhèn)鱽硇︳[聲，高笙勉正與王紅梅吃著午飯，桌上擺著兩份醫(yī)院的病號餐，一葷一素配著米飯，兩人正低頭慢慢吃著。

“我說紅梅和笙勉啊，”黃瑩清脆的聲音響起，臉上帶著點擔憂，“我剛下早班就過來了，聽護士說你們倆都在這兒。”

她看著兩人的病號服嘆了口氣：“你說你們倆，這才多久，又來醫(yī)院了。這馬上就過年了，街上都開始掛燈籠了，你們難不成真打算在醫(yī)院過年啊？”

王紅梅放下筷子，笑著拍了拍黃瑩的手：“在醫(yī)院過年有什么不好的，清凈。再說了，你不是在這醫(yī)院當醫(yī)生嗎？我們在這兒，正好能陪著你，省得你一個人上班孤單?！?

“就你會說?！秉S瑩被逗笑了，正想再說點什么，眼角余光瞥見站在門口的張春生，又看了看高笙勉，兩人視線對上時默契地相視一笑。

她立刻反應過來，拿起自己的包：“那我不打擾你們了，科室還一堆事呢，我先去上班，晚點再來看你們，好好養(yǎng)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