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意就這樣空著手來,帶著一份紅燒魚和兩盒米飯回去了。
“托囡囡寶的福,我們也算是吃上市總供食堂的人了?!敝軔勖氛{(diào)侃。
誰能想到半年多以前她們家還是玉米面饅頭都不怎么夠吃的家庭。
這一年來,囡囡寶考上了售貨員,又憑自己的能力升去了第一百貨。
沒正形的老二也有了正經(jīng)工作,每個月還能往家里交點。
最讓她揪心的就是老大的啞癥,也因為囡囡寶助人為樂的行為有了回報。
老四老五念書馬馬虎虎,但也說得過去,最主要的是身體健康,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吳主任送走宋書意,馬上給紡織廠廠長打去了電話,商議和鹽井市勝利護膚三廠共同創(chuàng)匯的事。
紡織廠廠長也很激動,一刻也沒耽擱趕來了市總供。
“吳主任你沒糊弄我吧,這可是咱山城的第一個創(chuàng)匯訂單。”紡織廠長有點懸浮。
“創(chuàng)匯這么嚴肅的問題,我糊弄你干什么?!眳侵魅谓z毫不提自己剛才得知創(chuàng)匯消息的表情。
“既然您信任我們,我們也絕不讓您失望,一會兒回去我就調(diào)配車間,一定勝利護膚三廠完成任務(wù)?!奔徔棌S長立下軍令狀。
安排完創(chuàng)匯相關(guān)事宜,吳主任這才騰出時間來處理錢秘書的事。
吳主任親自去了一趟秘書科,辦公室里還是只有錢秘書一個人在看報紙。
“錢秘書,你很忙嗎?”
“哎喲,吳主任您怎么來了?”長久以來的經(jīng)驗促使錢秘書不慌不忙的收好報紙:“再忙也沒有您的事重要,您有什么吩咐?”
“你還真是不客氣,跟我來一趟辦公室?!眳侵魅嗡κ志妥?。
錢秘書跟過去,反復回想自己最近的表現(xiàn)。
除了紅頭文件那件事,他也沒干別的了呀,而且紅頭文件那事不是罰過了嘛,難道吳主任要翻舊賬?
“老錢,咱們共事多年,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眳侵魅魏攘丝诓杷骸拔揖蛦柲悖裉焐衔缒阌袥]有什么事忘了和我說?”
“今天上午?”錢秘書邊回憶變搖頭:“沒有啊吳主任,今天上午一切正常。”
“好一個一切正常!”吳主任勃然大怒:“第一百貨的宋書意同志來找我,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三月份的氣溫才零上,樓梯上多涼啊,你就讓一個小姑娘坐在樓梯上等?”
直到吳主任點名道姓提到了宋書意,錢秘書才反應(yīng)過來是上午那個人。
錢秘書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暗中為自己開脫:“原來您說的是她啊,那您可真是誤會我了?!?
“您啊,大概也是被這個女同志騙了,她不是什么第一百貨的人。她就是城南供銷社那個被開除的售貨員,上午火急火燎的來找我說有創(chuàng)匯的事跟您匯報?!?
“咱們山城市這么多同志一起努力都沒辦成的事,她一個被開除的售貨員竟然口出狂,這不是誠心搗亂嗎?”
“為了防止她耽誤您的工作,我當機立斷,把人趕走了。沒想到她竟然死皮賴臉的賴在這兒,確實是我工作不到位,我下次看到一定把她趕得遠遠兒的?!?
錢秘書越說越流暢,越說越亢奮,完全沒有注意到吳主任黑得好像鍋底灰的臉色。
“你給我閉嘴!”吳主任制止:“老錢啊老錢,你還真是越老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