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身處不幸,春花也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獨自出門在外,宋書意深知自己最不該做的事就是多管閑事,但看著眼神死寂的春花。
宋書意嘆了口氣,心中警告自己這是最后一次。
她抓了一把糖,學(xué)著村里人的樣子摸摸小孩的頭,塞給她一把糖。
小孩第一次沒有立刻拒絕,她扣扣手指,抬頭用眼神詢問媽媽。
春花死死咬住下唇,半晌好像下定了什么決心,說道:“說謝謝了嗎?”
小孩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欣喜,“謝謝姐姐?!?
說完迫不及待的拆開一塊糖遞給春花:“媽,你吃?!?
春花搖搖頭:“媽不喜歡吃甜的,j嗓子?!?
小孩這才歡歡喜喜地塞進自己嘴里。
春花摸摸孩子的頭,輕聲道:“她叫小麥苗,今年五歲。”
宋書意愣了愣才意識到春花是在對自己說話,她想說點什么安慰春花,卻又深刻的意識到不論什么話對于現(xiàn)在的春花都太過單薄了。
“你能幫我計數(shù)嗎,換東西的人太多了,我有點忙不過來?!彼螘庠囂降?。
春花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帶著小麥苗走了。
“售貨員同志,讓你見笑了?!贝彘L紅著一張老臉,有些尷尬。
依舊是淳樸的面孔,和善的話語,宋書意卻下意識提高了警惕,村長的目光總讓她感覺有點不舒服。
村長有問題!
宋書意佯裝沒有察覺,擺擺手:“悖宄つ瞪賭兀裁醇Σ患Φ模嬌謐庸兆幽撓脅懷臣艿模野致瓚莢諞豢楣稅氡滄恿耍彩欽庋葉枷骯吡?。?
村長的眼神瞬間平和了許多,笑呵呵的應(yīng)和:“可不是嗎,床頭打架床尾和,小兩口老是吵架,我們也習(xí)慣了?!?
村長吧嗒著旱煙走遠了,宋書意這才驚覺出了一身冷汗,她甚至不敢擦,就這么忙活著換完了包袱里的東西。
吳向東的父母,那對老夫妻來道謝:“閨女啊,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們村里人都感謝你?!?
“百貨大樓啥時候來人把東西帶走啊?!?
宋書意從容應(yīng)對:“大娘,我來的時候已經(jīng)和車隊的人說好了?!?
“大貨車開不進來,我讓他們在國道上等著,一會兒還得麻煩您帶上鄉(xiāng)親們幫我把貨運出去?!?
“不麻煩,不麻煩。”老夫妻利索的召集沒走的村民把一個個裝滿的麻袋搬上板車。
不知道什么時候,春花已經(jīng)帶著孩子走了。
宋書意始終感覺心里有些不舒服,總覺得落下點什么。
春花!
剛才不管村里人怎么勸,春花始終沒松開讓孩子伸手拿東西。
春花松開讓孩子拿糖之前似乎經(jīng)歷過激烈的思想斗爭,眼神一片死寂,到最后像是放下了什么。
手心不朝上,是春花給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絲尊嚴(yán)。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