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過煙先是稀罕地聞了聞，才夾在了耳朵上，他咧嘴笑出兩排黃牙：“我是飼養(yǎng)組的老李，場長在辦公室等著呢?！?

“稍等一下，辛苦李同志幫我把車上的東西一塊搬下來吧?！秉S科長尋求幫助。

見到卡車上放著的幾袋麩皮，老李臉上的笑意真誠了幾分，卻還是說道：“黃科長您真是太客氣了，咱們這兒正好缺麩皮呢，不過丑話說在前頭，你們要的豬肉，怕是……”

“這些都好說，李同志先帶我們進去喝口水吧?！秉S科長擺擺手，語氣透著老江湖的沉穩(wěn)：“這天兒實在太熱了，一路上水都喝光了。”

老李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忙讓開位置：“快進快進，我們場長已經(jīng)沏好茶水了?！?

養(yǎng)豬場的辦公室是間低矮的磚房，墻上掛著“力爭年產(chǎn)萬頭豬”的標語，墨跡被潮氣浸得發(fā)烏。

王場長是個矮胖的中年人，見他們進來忙起身倒茶，搪瓷缸子上的紅漆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

“黃科長，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實在對不住?！蓖鯃鲩L往搪瓷缸里倒了把茶葉末，苦笑著搖頭，“不是我們不想供貨，你看看這豬――”

他指著窗外的豬圈，訴苦：“開春到現(xiàn)在，麩皮供應砍了三成，青飼料也跟不上，豬崽子一個個瘦得跟猴似的，哪有肉能出欄？”

宋書意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十幾頭豬趴在泥地里喘粗氣，脊骨不說根根分明，但也瘦得可憐。

這光景比她預想的還要差，不能再和湊嘻嘻搞過家家似的兌換信仰值了，回去后要想辦法接幾個大訂單，爭取觸發(fā)信仰值double。

信仰值積攢得越多，荒年才越有存活的希望。

黃科長呷了口茶水，眉頭鎖成個疙瘩：“王場長，咱們都是為國家辦事，市總供采購科那邊急等著肉票兌現(xiàn)，市民們盯著呢，你看能不能……”

“不是我不配合，”王場長打斷他，從抽屜里翻出本賬簿拍在桌上，“上個月給市招待所供了兩百斤，剩下的連職工福利都緊巴?！?

“再說飼料這關過不去，就是殺了現(xiàn)有的豬，也出不了多少肉啊。”

談判陷入僵局。

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厲害，宋書意看著黃科長額頭上的汗珠，又看看窗外瘦骨嶙峋的肉豬，忽然想到了現(xiàn)代的豬飼料。

她用意念在湊嘻嘻里確認可以購買，緊急買了一包無添加的農(nóng)家飼料，藏進挎包里。

“科長，王場長，我聽我老家親戚說過，用酒糟和豆腐渣發(fā)酵后摻著野菜喂豬，催肥效果不錯?！彼螘忾_口，聲音清亮，“咱們市釀酒廠和豆腐坊每月都有不少下腳料，要是能協(xié)調(diào)過來……”

黃科長和王場長的具是眼睛一亮。

王場長興奮了一瞬，隨即又搖搖頭：“我們試過差不多的法子，可酒糟太沖，豬不愛吃，豆腐渣又容易壞?！?

“天這么熱，隔兩天就臭了，根本存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