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場長踢了一腳:“甜菜渣,糖廠榨完糖剩下的,澀得沒法吃?!?
“前陣子喂過,豬聞都不聞?!?
宋書意抓起一把湊近聞,又用指尖捻了捻:“用水多淘洗幾遍,再摻點酒糟發(fā)酵試試。”
王場長樂了:“小宋同志真是相中酒糟了,豬飼料里拌酒糟,這甜菜渣里也能摻酒糟?”
“人家都丟在大街上不要的東西,到咱們這兒還成好東西了。”
宋書意扯扯嘴角:“王場長,我就是提建議,是否采取還要看您這個場長的想法。”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強迫你接受我的任何建議,我是采購科的干事,來養(yǎng)豬場的目的也只有一個?!?
“說難聽點,要不是市總供有指標要求,老百姓指著這些養(yǎng)豬場里的豬吃肉,你們養(yǎng)豬場的豬都餓死、病死又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王場長,我們說話客客氣氣的是尊重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小宋的提議,那干脆就不要采納了?!秉S科長大嗓門一喊,嚇得豬都叫起來。
他氣憤道:“說這困難那困難的是你,不知道想辦法克服,光叫苦有什么用?”
“我們給你解決問題了,你又挑三揀四的。”
“真當我們采購科要看你臉色吃飯??!”
王場長諂媚笑笑:“黃科長,小宋同志,你們別生氣啊,我也沒說不聽啊?!?
“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往心里去?!?
黃科長越聽越生氣:“甭說那些沒用的,辦法,我們也給你想了,愛用不用?!?
“下個月的三百斤豬肉,一斤也不能少,要是再完不成收購配額,這可就是嚴重的政治任務沒完成。”
“到時候我老黃陪著你一塊接受調查!”
王場長徹底被嚇住了,也不敢再出幺蛾子,“一定,一定,說什么都要完成?!?
說完他找了個理由溜走了,只留下三個養(yǎng)豬技術員。
老孫頭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地向宋書意請教:“小領導,你剛才說的甜菜渣摻酒糟的辦法……”
宋書意只是對王場長的陰陽怪氣有意見,無意為難他人,聽見老孫頭詢問,也沒有藏私:“甜菜渣摻酒糟也是我老家的土方法,之后還得加些草木灰中和甜菜渣的澀味”
“明天你們可以去采點馬齒莧,摻在里面能開胃,我先說好,這方法不一定適合每個養(yǎng)豬場。”
老孫頭十分感激:“小領導,太謝謝你了,我這就去辦?!?
對于王場長來說,養(yǎng)豬場的豬或許只是他的政績,但對于在養(yǎng)豬場干了一輩子的老孫頭來說,這些豬更是他的念想,看著這些豬一點點瘦下去,他比誰都心疼。
黃科長在一旁默默做著記錄,等回去了,這些都要寫在報告里。
豬圈這邊正說著話,忽然聽見飼料房傳來爭吵聲。
一個粗嗓門在喊:“憑什么把玉米給他們豬場?”
“我們生產隊的牛也等著喂呢!”
王場長擋在飼料房前面,見黃科長出來了如同看見了救星,喊道:“黃科長,他是二隊的王隊長,非要把剛到的飼料拉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