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你個不要臉的，說話還敢不讓別人放屁好聽，你憑啥說生產(chǎn)隊給豬下毒？”

“你別敢做不敢當(dāng)，就是你們生產(chǎn)隊老是跟我們搶糧食，這次搶玉米粒沒搶過我們，你就發(fā)孬！”

不知怎么，王場長和毛隊長又吵起來了，嘴里不干不凈的罵著。

要不是兩邊都有人攔著，早就打起來了。

宋書意仔細(xì)一聽，原來是為了食槽里發(fā)現(xiàn)的羊角拗。

黃科長也想找出幕后真兇，沒有出手阻攔，可惜吵了半天變成了罵架，沒有一點有用的信息。

王毛鐵軍焦急地跑過去，“叔，咋又罵起來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懂個啥，他養(yǎng)豬場都當(dāng)面潑臟水了，我還忍個屁?。　泵犻L一把推開王毛鐵軍。

王場長躲在人群后面，理直氣壯喊道：“你這就是心虛的表現(xiàn)！”

“我今天就要?dú)⒘四?！”毛隊長舉起鐵锨。

眼看事情鬧得越來越大，黃科長劈手奪下毛隊長的鐵锨。

“鬧夠了沒有，幾句話的功夫又吵起來了。”

“難怪你們紅旗公社月月達(dá)不到指標(biāo)，有閑工夫都用來吵架了，哪還有時間養(yǎng)豬養(yǎng)牛種糧食？！”

毛隊長憤憤不平道：“黃科長，這可不賴我，是他養(yǎng)豬場先給我們潑臟水的。”

“我老毛是脾氣不好，但是也懂得是非黑白，犯錯誤的事堅決不干，咱老百姓就指著養(yǎng)豬場的豬吃肉，咋會給養(yǎng)豬場下毒呢？”

毛隊長覺得自己真是冤得慌，帶著人跑一趟，飼料沒搶到手不說，還被人冤枉了。

“下毒不是小事，你們兩邊回去之后都要進(jìn)行排查，找出有嫌疑的人聚在一塊問話?！?

“不能輕易冤枉每一個同志，也不能讓罪魁禍?zhǔn)族羞b法外。”

黃科長一錘定音。

毛隊長贊同：“好，那就回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羔子敢讓我老毛給他背黑鍋！”

等毛隊長帶人離開，月亮已經(jīng)高高掛起。

宋書意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罕見的有了饑餓感。

今天忙忙碌碌一天，大太陽曬著，唯一的一頓飯還是在東風(fēng)副食品廠吃的，中午被王場長一個電話急匆匆叫來。

來到養(yǎng)豬場就馬不停蹄去了豬圈，一直忙到現(xiàn)在。

黃科長也注意到宋書意虛弱的臉色，虎目圓瞪：“老王，問題都給你解決了，總該讓我們吃一口飯吧?！?

“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就讓食堂開火?！蓖鯃鲩L賠著笑。

第二天一早，宋書意帶著十幾個婦女去河灘采馬齒莧。

晨露打濕了褲腳，她卻越采越精神，指尖被草葉劃出細(xì)小的口子也不在意。

毛鐵軍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也帶了幾個朋友來幫忙。

黃科長站在河堤上看著，忽然發(fā)現(xiàn)這姑娘彎腰時，辮梢沾著的麥秸晃悠悠的，像極了自家院里那棵倔強(qiáng)的石榴樹。

“小宋同志，歇會兒吧！”李場長提著水壺過來，“這才兩小時，采的夠喂三天了?！?

宋書意直起身捶捶腰，

等她們背著滿筐野菜回去，飼料房已經(jīng)騰出來一間做發(fā)酵池。宋書意指揮著把甜菜渣淘洗干凈，拌上酒糟和草木灰，最后鋪上采來的野菜。

“得用塑料布蓋嚴(yán)實，”她踩著木梯爬上料堆鋪平，“三天后掀開，要是有酸香味就能喂了?！?

黃科長在一旁寫報告，忽然聽見外面?zhèn)鱽須g呼聲。跑到豬圈一看，李場長正端著新配的飼料往食槽倒，剛才還蔫蔫的豬全涌了過來，呼嚕呼嚕吃得歡實。

“真吃了！”李場長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小宋同志，你是我們豬場的救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