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一解決，兩個人都是拍著胸脯的保證后面的供給，但劉廠長與他們的態(tài)度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說是惡劣很多。

“消毒皂？”劉廠長突然提高聲調(diào)，扇子“啪”地合上，“黃科長您是不知道，那玩意兒得多費燒堿。我們廠是有多少配額就產(chǎn)多少肥皂，現(xiàn)在物資局卡得死，上個月的配額只發(fā)了三成，我總不能讓工人空著手干活吧？”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嚴禁隨地吐痰”的標語上。

“一派胡！”黃科長冷哼一聲，將手里的‘書意表’拍在會議桌上，“上個月物資局的配額是少發(fā)了不假，但你們哪回沒有多要？但是一季度你們可是多要走了四成的配額。”

“光是今年的一季度，肥皂廠就零零散散多要走一百斤燒堿，豬油和棉籽油加起來要快二百斤了，這些東西至少能多做幾千塊肥皂。”

“握著這么多材料還跟我哭窮，你們肥皂廠要干什么！”

劉廠長面上依舊是笑容不變：“黃科長您看您生什么氣啊，有話好好說不成嗎？”

“我們肥皂廠向來是本本分分做事，哪兒會干這種事啊?！?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自己看看吧?！秉S科長將‘書意表’推向劉廠長。

粗略的掃了一眼表格的內(nèi)容，劉廠長越看越心驚，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

他不在意的將表格丟在桌子上：“這勞什子的表格怎么能算數(shù)呢，我們肥皂廠每個月的配額都是定量的，就算是多要，也要看物資局給不給啊?！?

“黃科長你也不用拿著幾張紙詐我，生產(chǎn)出來那得怪機器，你逼我也沒用啊?！?

“就說那臺d國造的攪拌機?！眲S長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皮鞋底的鐵釘刮著水泥地，“前天剛燒了電機，我讓機修組的人拆開來一看，里頭的銅線圈都銹成豆腐渣了。聯(lián)系了五個維修點，都說沒配件?！?

這話說得不假，肥皂廠的就這么一臺全新的機器，剩下的都是國外淘換來的二手貨，三天兩頭出問題，黃科長在市總供單位的時候還幫著聯(lián)系過維修點。

劉廠長對著黃科長大吐苦水，一時間黃科長的注意力都被機器維修的問題吸引了。

宋書意的目光落在窗外后院的煤堆上。

那堆無煙煤碼得像塊方磚，棱角分明，顯然是剛從礦上拉來，這種優(yōu)質(zhì)煤在黑市能換兩斤糧票一斤，尋常廠子根本舍不得用。

就算是肥皂廠這種大廠，一口氣囤這么多煤塊，也算是大手筆了。

她假裝整理頭發(fā)，控制著目光四處看，垂眸看見劉廠長皮鞋后跟上沾著的紅泥，那是河岸邊特有的淤泥。

而四通八達又野草叢生的河邊十分隱蔽，往往是黑市的庇護所。

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補丁工裝的青年扛著麻袋跑過，麻袋口沒扎緊，露出半塊印著五角星的肥皂坯。

注意到會議室的窗子開著，他意識到里面有人，一個趔趄撞在晾皂架上，麻袋里掉出十幾塊肥皂坯，滾落在地。

“陳石頭你找死啊！”劉廠長猛地站起來沖向窗邊，窗框被他撞得嘩嘩響，“慌慌張張趕著去投胎?。　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