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科長胳膊一橫,擋住宋書意的動作,繼續(xù)還價(jià):“就兩毛,要是不行我們就再等等別人。”
“反正天快亮了?!?
“好吧,上車吧?!比嗆噹煾掂洁欤骸拔沂强茨銈儾蝗菀?,這又是我今天開門的第一份生意才讓你們坐的?!?
三輪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著,這還是宋書意記憶里第一次坐三輪車。
三輪車在六七十年代還是比較常見的,師傅們也是靠勞動掙工分的,只是沒想到這個(gè)年代也有,不過她平常有宋老二和季聽接送,還真是用不到三輪車。
“到了?!比嗆噹煾祫x住車。
黃科長把宋書意的包袱遞給她,叮囑:“路上小心點(diǎn),明天上午不用來,給你放半天假好好歇歇,下午再去上班?!?
宋書意沒有逞強(qiáng),點(diǎn)頭應(yīng)下了:“謝謝科長,您回去路上也小心些?!?
筒子樓的樓道沒燈,宋書意一手提包袱一手摸著墻往上走。
布鞋踩在樓梯上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是各家擺放的雜物,宋書意走得更加小心翼翼,別一不小心踢到誰家的東西。
終于摸到自家門口,宋書意松了一口氣,掏出鑰匙開門,門一推開就擊響了門框上高高掛起的鐵鈴鐺。
“叮鈴”的聲音嚇了宋書意一跳,也驚醒了屋里睡覺的人。
屋里突然傳來o@聲,緊接著是周愛梅警惕的的聲音,帶著還沒睡醒的沙啞:“誰?。俊?
“媽,是我。”宋書意把東西放在櫥柜上,關(guān)上了門。
“囡囡寶回來了?”周愛意嗷的一嗓子,煤油燈隨即亮起。
周愛梅端著燈從屋里走出來,頭發(fā)睡得亂糟糟的,昏黃燈光也難掩她的激動。
“不是說明天的火車嗎,我還說讓你大哥去接你,怎么今天就回來了?”周愛梅有太多的疑問。
“不對,你這袖子咋回事,在哪兒掛壞的?”
宋建設(shè)一邊身上套汗衫一邊跑出來,旁邊屋子里走出來宋老大和宋老二和宋老四,還有自己屋子里的小妹宋香香也行了。
宋老大和宋老二更為情形,宋老四跟在身后揉著眼睛,宋香香眼睛瞪得溜圓,眼中的歡喜仿佛要化作實(shí)體跳出來。
宋建設(shè)的語氣驚訝中帶著驚喜:“囡囡寶回來了?”
“路上累壞了吧,喝水不,餓不餓啊,爸爸給你沏一杯麥乳精?!?
宋建設(shè)走向櫥柜,正要打開柜門拿麥乳精,在看清宋書意的一瞬間頓住了。
“這是咋了?”他的聲音里帶著焦急,目光落在宋書意的褲腳上:“袖子刮壞了,怎么褲子也破成這樣?”
周愛梅已經(jīng)撲了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就往燈下拽,宋書意的破袖口被推上去,胳膊上的淤青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周愛梅手不由自主的發(fā)抖,指尖在宋書意的傷口處徘徊,想碰又不敢碰,眼淚“啪嗒”掉在宋書意的手背上,“這是咋弄的?讓人欺負(fù)了?”
“媽,沒事。”宋書意趕緊扶住周愛梅,“就是下鄉(xiāng)的時(shí)候不小心蹭的,不疼,你們不提我都快忘了?!?
“蹭能蹭成這樣?”周愛梅不依不饒,又去翻她的褲腳:“褲子磨了這么大個(gè)洞,這里頭都結(jié)疤了?!?
“囡囡寶,你給媽說實(shí)話,到底是咋弄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