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物資,那都是要統(tǒng)一調(diào)配的,連這都不知道也敢在調(diào)配會上大放厥詞?”
錢秘書暗道不好,姓宋的就是采購科的人,要說物資調(diào)配,沒人比她更清楚了。
果不其然,宋書意輕笑一聲:“那好,今天當著各位領導的面,我也想問一問,那我倒想問問食品廠的物資運到哪里去了?”
“食品廠的物資有專門的運輸車隊負責,每個月底把物資運到國營飼料三廠進行加工,但是最近半年的運去的物資甚至沒有去年一個月運去的多?!?
“請問張廠長,是食品廠的績效太差,還是這些物資有了新的去處呢?”
宋書意一口一個“物資”,說的張廠長的臉色驟變,他迅速看了錢秘書一眼,對方的眼中也是驚恐。
他們的報單做得十分逼真,從沒出現(xiàn)紕漏,怎么會讓一個小丫頭看出破綻?
吳主任揉了揉額角,年輕人的分寸和他這個老家伙的分寸,之間的差距咋這么大?
在宋書意和張廠長對峙的時候,吳主任已經(jīng)在心里給檢討打草稿了。
市長的心跳“撲通”“撲通”余光不停地觀察李書記的臉色。
張廠長狠狠地瞪了一眼錢秘書,要不是信了他的鬼話,自己現(xiàn)在也不會下不來臺。
他沒有理會宋書意,對著吳主任喊話:“哎呀,都是誤會,誤會。小宋同志年輕氣盛,說話直了點,錢秘書您別往心里去?!?
張廠長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管這叫說話直?你們市總供是想害死我嗎?”
“哎,哪里的話,”吳主任臉上笑容不變:“既然咱們的小同志有疑問,那張廠長就給解答一下唄,也浪費不了多長時間。”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錢秘書還是懂的,張廠長倒了絕對會把他供出來。
他硬著頭皮,開口解圍:“最近糧食產(chǎn)量不高,食品廠的生產(chǎn)量上不去,哪兒來那么多下腳料?”
“小宋同志,你有什么不懂得可以在會后讓張廠長給你解答,不要在大會上耽誤大家的時間?!?
“對,對對,還是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睆垙S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別人不知道,他站在臺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市長旁邊坐的可是省總供的李書記,絕對不能讓這個死丫頭繼續(xù)說下去!
“現(xiàn)在不是張廠長的匯報時間嗎?”宋書意可沒打算就這么算了:“您怎么能說自己的回報是浪費大伙的時間呢?”
“還是您也覺得自己的報告都是假大空的虛話?”
“你!”張廠長差點就要罵人了,他緊咬牙根:“吳主任,你們市總供的這位小同志還真是斤斤計較,我不過是調(diào)侃幾句,就被你們這么追著不放?”
大會完全沒有了剛開始時的肅穆,原本就不大的禮堂里充斥著竊竊私語,張廠長更加難堪。
他催促道:“吳主任,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們參加物資調(diào)配會是為了向上級匯報情況,幾方之間協(xié)調(diào)物資的,難道每個上臺做匯報的人都要面臨我這樣的困境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