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安靜下來。
宋書意蹭到季聽身邊,壓低聲音:“亓姐她……這是想用糖衣炮彈軟化你?”
聽大壯傳回來的話,這樣的事情也許會時常發(fā)生。
季聽彎腰拿起剩下那包巧克力,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誰知道呢,也許就是單純的‘扶貧’?又或者……”他頓了頓,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替她身后暫時不知道的消息的人鋪路,畢竟吃人最短,她要是真的把消息傳回去,我也攔不住?!?
宋書意的心猛地一縮,咂舌:“你也太聰明了。”
“嗯?”季聽挑眉。
宋書意癟癟嘴:“我可沒瞞著你什么哦,我也是自己猜測,亓姐對你那么熱情,八成會把這件事告訴家里人,也許過不久亓家的人就會來山城……”
宋書意不得不贊嘆季聽的敏銳,更驚嘆于他對付亓樂的手段,他選擇用這種近乎坦蕩的方式接受――東西照收,情分不領(lǐng)。
這種態(tài)度,比激烈的抗拒更讓亓樂那邊無從下手。
“還挺聰明?!奔韭犦p笑,瀲滟的桃花眼泛著春意。
“那你……”宋書意猶豫著,“下次她要是還送……”
“送唄,送多少我都照收,正好給大伙改善伙食了?!奔韭犛植鹆艘粔K巧克力,掰了一半塞進宋書意手里,“白給的干嘛不要?她愿意送,我就敢收,吃到肚里才是自己的?!?
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微微瞇起眼,像是在品味那絲滑微苦的滋味,又像是在品味這荒謬的局面,“更何況我是不是亓家的種還兩說呢?!?
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戲謔,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場天上掉餡餅的美事,而不是一場情感與血緣的無聲博弈。
宋書意看著他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的,季聽絕不是貪圖這點東西的人。
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劃清界限,告訴對方:無論你們做什么,都無法用物質(zhì)打動我,更無法用愧疚綁架我。
我不問,不收買,不感動,不認(rèn)賬。
“反正,”宋書意捏著那半塊巧克力,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再次強調(diào):“我永遠站你!”
季聽側(cè)過頭看她,柔和的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他眼中的戲謔淡去,染上一點真實的暖意。
他伸出手,胡亂揉了一把她的頭發(fā):“我知道?!?
他的動作自然親昵,語氣里帶著一種難以喻的信任和包容,更讓宋書意窺見了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那一抹真實。
宋老二的大嗓門從廚房窗口飄出來:“囡囡寶,別吃糖了,過來喝完水。”
“讓聽哥把院子收拾收拾,一會兒擺桌子?!?
“我沒吃幾塊?!彼螘鈸P聲應(yīng)道,把巧克力塞進嘴里,苦香混著微甜在嘴里化開,“不得不說,巧克力確實好吃?!?
見季聽佯裝伸手,又嬉笑著往廚房跑:“你別忘了收拾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