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衣襟是去年做的藍(lán)布褂子，洗得發(fā)淺，甚至袖口上還有一個補(bǔ)丁，都是亓信中給她補(bǔ)上的。

孩子丟了的這二十年，唐錦云過得很不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連照顧好自己的心力都沒有，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添置過新衣服了。

亓信中看著她這模樣，心像被揪著疼。

他知道妻子的苦，當(dāng)年歲歲丟了，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醒了就抱著歲歲穿過的小棉襖哭，嗓子都哭啞了，這些年更是沒睡過一晚上好覺，

妻子的苦楚和渴望，沒人比他這個做丈夫的更清楚了，可是他更怕妻子這急脾氣，真沖上去跟季聽說開，反倒把孩子嚇退了。

“錦云，我知道你熬得苦，”亓信中放軟聲音，往前湊了湊，想去擦她的眼淚，又怕她再推自己，手懸在半空，“可歲歲不是三歲小孩了，他現(xiàn)在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心思。咱們要是硬闖，他要是躲著不見，往后再想靠近就更難了?！?

“躲？他憑啥躲我！”唐錦云聲音拔高了些，。情緒顯而易見的更崩潰了，“歲歲是我的孩子，是我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啊，他為啥要躲我？”

她猛地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臉色更白了。

羅明亮趕緊遞過搪瓷缸，是他剛才趁亓信中勸說亓信中時找服務(wù)員要的，“阿姨您喝點(diǎn)水，咱們冷靜一下慢慢說，說到底亓叔叔也是為了您好。”

“歲歲……左不過咱們就在山城，早晚能見到歲歲?！?

羅明亮看著亓信中為難的樣子，心里不禁有些痛快，一個丟了二十年的孩子和多年相濡以沫的妻子，亓叔叔到底要顧哪頭呢？

還不如好好培養(yǎng)他，只要亓家把資源都投到他身上，他保證會比那個丟了二十年的孩子更孝順！

唐錦云喝了口溫水，緩過點(diǎn)勁，眼神卻還是擰著：“我現(xiàn)在就很冷靜，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么，老亓，我不跟你置氣，要是你不肯帶路，那我就自己找?！?

“山城就這么大，我挨個問，總能問到！”

說著她就要掙開羅明亮安撫的手往外走，亓信中沒法子，趕緊拉住她：“錦云別鬧了，你讓我想一想?！?

唐錦云的眼里是勢在必得的自信，倒是讓亓信中想起了他們剛結(jié)婚時的樣子，那時的唐錦云就是這樣的，不管做什么都是驕傲自信的。

亓信中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我?guī)闳?，但咱說好，就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不說話也不靠近，成不？”

唐錦云這才停下腳，抹了把眼淚，重重點(diǎn)頭：“成，先看一眼！”

羅明亮對于唐錦云雷聲大雨點(diǎn)小的做法有些失望，只是目前這個情況不好挑撥，他還是跟著去可看看情況吧，去會會那個讓亓叔叔和唐阿姨惦記了二十年的鄉(xiāng)下小子！

出了招待所大門，巷口的風(fēng)有點(diǎn)涼，吹得唐錦云打了個哆嗦。

亓信中趕緊把自己的中山裝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得唐錦云鼻子一酸，剛才的火氣消了點(diǎn)。

她問道：“信中，歲歲……長得像我嗎？”

“像，長得可像了?！必列胖械穆曇粢灿行┥硢。骸拔乙姷侥呛⒆拥牡谝幻婢驼J(rèn)出來了，鼻子像我，眼睛像你?！?

“那雙眼睛可亮了，跟你當(dāng)年一模一樣?！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