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樂紅著眼眶，默默走進(jìn)里屋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本是抱著度假的心情來的山城，行李簡單，需要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動作間卻充滿了沉重。

唐錦云被扶著坐在炕沿上，情緒慢慢從最初的劇烈崩潰中平復(fù)下來，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無聲地流淚。季聽沉默地站在她身邊，沒有多余的安慰語，只是用自己的存在，給予母親無聲的支撐。

宋書意去倒了杯溫水，小心地遞到唐錦云手里："阿姨，喝點水吧，潤潤嗓子，別哭壞了身子。"

唐錦云機(jī)械地接過水杯，喝了兩小口，溫?zé)岬乃坪踝屗一亓艘唤z力氣。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身旁沉默的兒子，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愧疚："歲歲……對不起……爸爸的事情，是個意外。我們說好了……不打擾你在山城的生活，現(xiàn)在卻……卻要因為我們……"

"你是我媽媽，他是我爸爸。"季聽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沉重的底色，"誰也不會預(yù)料到意外的發(fā)生。我陪你去京北，等爸爸……等他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回來。"

他這話，像是在安慰母親，也像是在對自己做出一個承諾，一個他還不知道能否實現(xiàn)的承諾。

唐錦云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萬語想說――想告訴他京北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復(fù)雜，想告訴他這一去或許就不像說的那么容易回來，想告訴他她內(nèi)心的恐懼和不安……但最終，看著兒子那雙沉靜卻堅定的眼睛，她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點著頭，用手背胡亂地抹著不斷涌出的淚水，哽咽著重復(fù)："好，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夜色，在無的悲傷和緊張的收拾中，一點點加深。這個夜晚，對大雜院里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注定漫長而無眠。離別的愁緒與對遠(yuǎn)在京北親人生死的擔(dān)憂，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手術(shù)室外的走廊，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紅色的"手術(shù)中"燈牌亮著，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視著外面每一個焦灼不安的靈魂。

亓老太太在家人的攙扶下匆匆趕到醫(yī)院，她頭發(fā)花白，身形微胖，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大兒媳秦姨半抱半扶著才走到手術(shù)室外。一看到那刺目的紅燈，老太太的腿就軟了，眼淚瞬間決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yī)……醫(yī)生呢？我兒子……我信中他……情況怎么樣了??？"話沒說完，一陣劇烈的抽泣讓她險些背過氣去，全靠身旁的秦姨死死撐著，不斷拍撫她的后背，才沒有當(dāng)場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