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會計科的姑娘們停下了舞步，側耳傾聽；生產科的二胡聲也頓了兩秒，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整齊歌聲驚到了。

一段唱完，趙副科長緩緩放下指揮棒，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不少：“不錯，這遍比剛才好太多了！王姐節(jié)奏穩(wěn)了，老周音量也控制得剛好，小林放開了唱就很出彩，小宋和小方歌詞也熟了。”

聽到夸獎，眾人緊繃的肩膀都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王姐抹了把額角的汗，笑著說：“多虧了小劉那小子激我們，不然還提不起這股勁！”老周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咱們就得拿出點樣子來，讓他們看看采購科的本事！”

趙副科長擺了擺手：“別得意太早，這只是第一段。接下來咱們分句摳，每一句的調子、氣息都要統(tǒng)一。王姐，你再起頭的時候慢半拍，給大家留夠銜接的時間；小林，副歌部分你的聲音再往上提一點，跟老周的聲音形成呼應；小宋、小方，你們倆站得近點，互相搭著調子，避免再出現(xiàn)卡殼的情況?！?

眾人齊聲應下，立刻調整站位，投入到更細致的排練中。趙副科長的指揮手勢也放緩了許多，一句一句地糾正，遇到難銜接的段落，就反復練個三五遍，直到所有人都找準了感覺。宋書意和方愛君并肩站著，時不時互相遞個眼神，小聲提醒對方歌詞，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小林漸漸克服了膽怯，聲音越來越洪亮，眼神也變得堅定；王姐刻意壓住性子，緊緊跟著指揮棒的節(jié)奏，再也沒有出現(xiàn)搶拍的情況；老周則時刻留意著身邊人的聲音，適時調整自己的音量，讓整個合唱的層次感更足。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禮堂里的路燈被點亮，昏黃的燈光灑在眾人身上，映出一張張布滿汗水卻格外認真的臉。其他科室的人陸續(xù)收拾東西下班，只有采購科還在反復排練，歌聲一遍比一遍整齊，一遍比一遍有力量。路過的邱干事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笑著沖趙副科長點了點頭，眼里滿是贊許――之前他還擔心采購科的節(jié)目拖后腿，現(xiàn)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眾人才停下排練。王姐從帆布包里掏出幾個白面饅頭，分給大家：“快吃點墊墊，我早上特意多蒸了幾個，就知道今天要練到晚。”眾人接過饅頭，就著搪瓷缸里的涼水吃了起來，雖然簡單，卻吃得格外香。

“明天咱們再練一上午，下午就休息調整，養(yǎng)足精神備戰(zhàn)后天的聯(lián)歡會?！壁w副科長咬了口饅頭，說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小宋和小方，小方本來不是咱們科室的，還陪著咱們練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