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水涼，洗了半天碗筷，她的手凍得有些發(fā)紅，抹上潤膚膏，才漸漸緩過勁來。

方愛君正幫著宋書意收拾桌上的果盤，把沒吃完的花生、瓜子裝進紙包里，兩人小聲聊著聯(lián)歡會的趣事，屋里滿是溫馨的笑意。方爸爸坐在八仙桌旁，剛才還在和宋書意侃侃而談火鍋廠接下來的規(guī)劃，說等部隊的回款到了，就添兩臺新的封口機，再招兩個工人，擴大生產(chǎn)規(guī)模。見母女倆都收拾妥當，人都到齊了，他忽然收住話頭，臉上的笑容也變得鄭重起來。

他起身走到書桌旁，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棗紅色的存折本。那存折本看著嶄新，封皮上印著人民銀行的字樣，邊角都被仔細捋平了。方爸爸捏著存折，走回八仙桌前，輕輕往宋書意的方向推了推，推到她面前的桌沿邊。

“書意，這個存折你拿著。”方爸爸的聲音低沉而誠懇，“里面錢不多，卻是我們方家的一點心意?！?

沒等方爸爸把話說完，宋書意的目光落在那本存折上，心里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連忙伸手把存折往回推，搖著頭擺了擺手，語氣十分堅定：“方叔叔，您這是干什么？部隊的第一批貨才剛發(fā)出去，貨款都還沒結呢，這肯定不是貨款吧?！彼睦锴宄?，方爸爸這是想給自己好處費，可她怎么能收。

方爸爸被宋書意一語點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宋書意連連點頭：“你這孩子，心思就是細，還真是騙不了你。”他說著，又把存折往宋書意面前推了推，態(tài)度依舊堅決，“這確實不是貨款，但是書意，這錢你務必要收下?！?

方媽媽也走了過來，站在宋書意身邊，拉著她的手柔聲勸道：“書意啊，你方叔叔說得對，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你可千萬別推辭?！?

方爸爸接過話茬，眼神里滿是感激，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聽我把話說完。這錢，一來是感謝你慷慨送出火鍋底料的改良配方。當初你不僅沒藏著掖著，還手把手教廠里的工人怎么調(diào)火候、把控配料比例，讓咱們的底料味道更合部隊的口味，這才拿下了這么大的訂單。要是沒有你這配方，咱們方家的火鍋廠，怕是還在原地打轉呢。”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火鍋廠的困境，忍不住嘆了口氣，又接著說：“再就是，感謝你牽線搭橋，幫咱們聯(lián)系上部隊的采購渠道。你也知道，之前咱們廠的銷路有多窄，全靠幾家國營飯店的零散訂單撐著，工人的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是你跑前跑后，托關系、找門路，還親自跟著去對接部隊的采購負責人，才讓咱們廠搭上了部隊這趟線，不僅穩(wěn)住了廠子，還讓市總供重新注意到了咱們方家調(diào)味廠。”

“這兩件事，對我們方家來說，都是天大的恩情?！狈桨职值穆曇衾飵е鴰追謩尤荩澳銕土宋覀冞@么大的忙，我們卻沒什么能報答的。這存折里有兩百塊錢，是我和你方媽媽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你一定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