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耳語:“之珩!那批貨有多要緊,你是知道的!萬一他取了貨……跑了?或者……吞了?甚至……交給不該交的人?這風險太大了!”
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緊緊盯著沈之珩,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不確定。
沈之珩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wěn):“予安,我明白你的顧慮。換做別人,我也不會開這個口?!?
“但這個人的信譽,在我這里是排了名的。他曾欠我的那條命,比你這批貨值錢得多。他答應的事情,絕不會食?!彼D了頓,加重了語氣。
“只是他行事風格一向如此,獨來獨往,神出鬼沒。他提供的是安全的通道。如果你信我,就得信他這套規(guī)矩。”
雅間里一時陷入了沉默。茶香依舊,但氣氛卻凝重了許多。
周予安眉頭緊鎖,眼神復雜地在沈之珩臉上和自己的茶杯之間來回掃視,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
把幾十箱磺胺,關乎組織存亡的禁運藥品,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放在一個無人看守的荒僻院落,交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奇人?這簡直是拿組織的命在賭!可是……
他抬眼,再次對上沈之珩那雙眼睛。這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沈之珩的為人、能力、以及在金陵城的人脈背景,他再清楚不過。之珩既然敢打包票,說這個人絕對靠譜……
周予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他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
“好!”周予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和豁出去的意味。
“之珩,我信你!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這句話上了!你說地方吧,今晚子時前,我的人一定把貨送到,保證不留下一根多余的頭發(fā)絲!”
沈之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光芒,旋即微微點頭,聲音依舊平穩(wěn):“城西,靠近老城墻根,有條窄巷叫虹山胡同?!?
“胡同最深處,有一處廢棄的小院,門牌……好像是4號。那是周家早年間置辦的一個舊庫房吧?我記得有些年頭沒人打理了,剛好位置偏僻又安靜。”
周予安一驚:“虹山胡同四號?那地方……荒得連野貓都不愛去!行,就那兒!我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今晚就送過去。”
心頭一塊巨石似乎落了地,周予安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臉上重新煥發(fā)出光彩。
“之珩!兄弟!這回可真是……太感謝了!”他激動地又要倒茶。
“來來來,喝茶!點菜!今天必須好好喝……哦不,喝茶!喝個痛快!”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熱烈了許多。周予安放下了心頭重擔,談笑風生,回憶著兒時的趣事。
茶足飯飽,沈之珩在門口坐上車,便回了特務處。
特務處,沈之珩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后關上,沈之珩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
他脫下外套掛好,徑直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
幾乎是同時,門外傳來兩聲謹慎的敲門聲。
“進來?!鄙蛑竦穆曇舨粠б唤z溫度。
小六子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薄薄的卷宗。他走到桌前,恭敬地立正:“沈隊長。”
沈之珩抬眼,目光銳利,“查得怎么樣?”
沈之珩問的是對三位副局長近期動向和可疑點的初步摸排。_c